这一夜,外面人声嘈杂,脚步纷乱。百虫破土,长蛇泛滥,下城区的许多穷人见状,也纷纷跟着闹了起来,成群结队地涌入了上城区,帮着砸个摊子、烧个仓库等等。军队在都城中巡回镇压这场异动,临时上任的打更人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反反复复地喊着:当心惊蛰!当心惊蛰……
迟复樱和谢清鸣回到酒肆,才知道金风和韩无刃下午就早早回来了,不仅没有赶上外边的动乱,还及时地封住了酒肆的院子,将横冲直撞的虫蛇隔绝在玻璃罩一般的结界之外。流星完全找不到空地落脚,好在金风匆匆走了出来,一手持门闩,另一手在结界上拨开一道缝,让两人一马飞了进来。
一回到熟悉的院子,压在头顶的巨石陡然卸下,迟复樱才觉得浑身疲惫无力。金风重新落下屏障,连声说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怕了!虽说小谢也会个三拳两脚的,但你这性格软绵绵的,向来是柔弱温顺、不善武斗,几乎手无缚鸡之力,万一被那些东西缠住就糟了。老韩还举个锅铲,说要出去找你们,可是上哪找呢?我们只能看家了。”
迟复樱忙不迭地挽住她的胳膊,用窝囊废的口吻说:“我都快吓死了,我最怕虫子了。”
谢清鸣在后面说:“怕什么?你随便搞一场破坏就能砸死一片。”
迟复樱回头对他怒目而视。金风要去给她找点吃的,这时韩无刃从楼里跑了出来,双手交握,嘴里喊着小迟小谢,激动得都要哭了。一时间,小院里鸡鸣狗叫。韩无刃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早知道咱们昨天就不该出门!这个春天真是见鬼了,怎么会有惊蛰呢?我活了两三百年了,也没见过惊蛰,我还以为那就是老人编的瞎话呢。”
迟复樱说:“的确见鬼,不过我们自己不就是鬼吗?对了,我们此行还碰到了虫税官!走,进去说。”
三人都进了楼,只有谢清鸣说:“我还要找人办点事,先失陪了。”迟复樱只当他是不喜欢开会,知道他肯定又要上房顶睡觉,就随他去了。
天渐渐亮了,大堂里半明半暗,长条凳都倒扣在桌面上,还维持着打烊时的景象。谁都没有心思开张,也懒得放下这些板凳,迟复樱索性提议去房梁上坐坐。韩无刃身手平平,还是金风拎着他上去的。
三人在房梁上坐成一排,迟复樱大致说了崇德和罪花一事,又勾勾手指,从门外的马背上召出了新买的门闩,交给了金风。她对金风叮嘱道:“我一箭射出去的那个驱逐令,估计顶多能维持十天半月,之后税官要是再来,咱们还得对付他。这个金属门闩打人应该比木头强……”
金风不无忧虑地说:“其实你射到他后背的驱逐令,也可能根本不会起效。你忘了,现在是惊蛰,虫蛇作祟,崇德本体是虫,也会跟着法力高涨。”
迟复樱啊了一声,心想自己还是对这个世界不够了解,竟然疏忽了这一点。金风又说:“不过,他也未必会马上再来。他的族人在闹起义,他说不定也心里发痒,就顾不上我们了呢?”
韩无刃说:“金姐,这事我看未必。那崇德是什么人?他出身虫子堆里,好容易修出人身,还当了官差,这是他能挣到的最好的归宿了。所以说,他未必能轻易加入这惊蛰起义。搞不好,要等他那些虫子亲戚闹出个眉目,他再顺势倒戈呢。”
“听你们的意思,莫非惊蛰起义是要推翻当今的君主?”迟复樱满头雾水,“这些虫子和蛇尚未修出人形,就算掌了权,也当不了天子,为什么要闹起义?”
金风说:“老话说,自古虫蛇出官差。这两族修出人形后,没有一个不参加官员选拔的。他们既学文,又习武,常常是闭关多年,等到学得差不多了,就去参加文试和武试。如果没选上,就回去继续闭关,直到考中为止。你看平时在街上跑腿办事的小官差,那大多都是虫精和蛇精。”
迟复樱咦了一声,奇道:“那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想必虫精、蛇精在朝廷中占据了不少要职,大概是能给同类开后门了?”
“非也非也,此言差矣。”韩无刃两手紧紧抓着房梁的边缘,半闭着眼睛摇头道,“要职,可没有虫蛇担任。虫蛇最多就是爬到小官差的位置,再往上寸步难行,更没法把家族带得繁荣起来。小官差嘛,没什么势力,谈不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生了孩子,大多也都是尚未成精的小虫小蛇,还要从头修炼。所以他们那群族人不成气候,没成精的那些,只能常年躲在地底下,或是扎在深山老林里。”
迟复樱接口道:“所以没成精的这些才要暴动,因为一直躲在地下或深山里,修炼起来很缓慢?”
韩无刃微笑着,大力点头说:“就是这样!你猜得很对。修炼,讲究的是吸收天地日月之灵气,那些破地方才能摊到多少灵气?修炼起来得多慢?哪像是达官贵人,轻轻松松就能带出来全族的人。比如说,曾经有个军中大将,你猜他真身是什么?嘿嘿,你肯定猜不到,他是斧头精!他有了势力之后,就把族人全弄出来了。一时间市场上的斧头都不见了,原来是被他给挪到一片福地洞天里修炼去了。结果这些斧头很快都化了人形,进到他手下做事,有的还步步高升,最后比他的官还大呢。”
迟复樱却笑不出来。万一虫蛇真的推翻了君主的统治,又没有能力坐稳王座,那就给冥王提供了乘虚而入的机会。如果冥王一统冥界,三足鼎立就成了二分天下,到那时,凡界的力量或许根本没法和他抗衡,最后冥王就成了凡冥二合一的领袖,彻彻底底的一把手。那她原本的计划将全部失效,冥王已经不需要谋士来帮他斗法。
不过,到时肯定免不了一番武斗,才能建立新的王权,那她就可以另辟蹊径,比如尽早成为冥王的第一批打手,帮他镇压和攻打其他势力。正好,历史上的君王都喜欢开国杀功臣,到时她就跟他说,不用杀我,用你的马车把我传送到另一个世界就行了,皆大欢喜……
想到这里,迟复樱再次感到赚钱买灵泉的紧迫性。她摁了一下衣襟中的小瓶子,确认了那一点灵泉还在,然后对金风二人说:“乱世里,我们更得多赚点钱。不然的话,连人情都打点不起,生意很快就做不下去了。到时候只能和虫蛇一样躲在深山老林,一点乐趣都没有,人会疯的。”
金风点头赞同:“是啊,现在咱们穷是穷,但好歹还能喝上茶水,还能去鬼市上过过眼瘾。要是真打仗了,咱们进山里都找不到空地,手里没钱,地头蛇会把咱们赶走的。更有甚者,会有大妖大鬼吞食小妖小鬼,以增强灵力,在乱世中保命。”韩无刃是几人里唯一没有轻功傍身的,听了这话已经泫然欲泣。
浪花酒肆开在上下城区的分界处,走的是平民路线,毫无独特的竞争力。经济体系一旦崩溃,酒肆就会立刻跟着瘫痪。迟复樱眉头紧锁,思考战略,冷不防地,又一段过去的记忆在脑中觉醒了。她想起自己在那个世界时,曾去过一家美容院。于是便说:“我知道一家美容院,顾名思义,就是为人美化容颜和身体的院子。那里的掌柜十分高明,她劝人花钱,是以不劝而劝。”
有些美容院的营销人员,可以说是死皮赖脸,几乎接近骗子或□□。听说有人脱了衣服躺下按摩,她们就在床边围成一圈,开始喋喋不休地推销,仿佛人家今天不充钱,就不能穿衣服了。那家美容院的经理从不干此等掉价之事,而是用一台进口的高级机器为迟复樱做了身体检测,然后侃侃而谈,像闲聊一样提及每项问题的解决方案,例如肩颈肌肉酸痛应该做什么理疗、皮肤过敏应该做什么理疗……结果迟复樱深受吸引,根本不用她劝,就自愿购买那些项目了。
迟复樱用本土化的语言讲完后,三人见贤思齐,很快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浪花酒肆的确需要翻修。一家豪华的酒楼坐落在那里,里面还摆着别处没有的酒和点心,那么客人自己就愿意走进来,也会愿意开出高价。
正讨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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