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迟复樱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这个小贼捏着嗓子假装柔弱可怜,骗着她同情地收留了他,实际却是个四处闲逛、躲在暗处和人搭讪的街溜子,那还能指望他酿酒吗?说不定是五木仙人收服不了这个员工,才把他出手了;又说不定他和五木仙人联手串通,先把账平了,过几天就一招金蝉脱壳、逃之夭夭了。
来到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迟复樱生怕节外生枝,平时从不出门闲逛。然而,她不去寻找麻烦,麻烦却总是找上她。想到那人现在就大模大样地躺在隔壁,迟复樱一骨碌爬起来,从地上捞起一个纸团,朝墙壁扔去:“你这个撒谎的骗子!”
“浪花大王是在骂我吗?”
迟复樱猛地一转头,被骂的人轻飘飘地蹲在窗台上,像蹲在田埂上看禾苗一样看着她。她倒吸一口冷气:“你从哪来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清鸣懒洋洋地说:“刚到。”
“这是我的卧室,就算我骂你,你也不能趴窗户!”迟复樱不满地说,“哪怕是我叫你来,你也得走门吧?”
“你们给我的扫帚间太小,我只能去睡房顶。”谢清鸣在窗台上坐下来,伸开两条长腿,舒坦地哼了一声,“从房顶到你的房间,走窗户不是最短路径吗?”
迟复樱沉着脸说:“那天你也是躲在房顶上跟我说话?”
“我可不是躲。”谢清鸣微笑着说,“我就躺在房顶上晒太阳,是你站得离房子太近,抬头也看不见我。”
听他的语气,就像在埋怨迟复樱不懂得透视原理。她盘问道:“你那时候就看上我们酒肆了,对吧?所以你想来当店员,对吧?你怎么想来就能来?五木仙人舍得放你走?”
谢清鸣说:“他恰好需要人抵债,我就大发善心,答应过来了。”
迟复樱气愤地说:“你当时为什么藏在屋顶上?这礼貌吗?再者说了,既然你早就跟我说过话,为什么今天还装得像肾虚一样骗人?你真能帮我们赚钱吗?五木实际还欠我一坛半的酒钱哪!”
谢清鸣满脸愤怒,耳朵红了:“谁肾虚?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什么话都说?”
迟复樱说:“出去!撒谎精!”
“谁撒谎?我不是立马就让你知道我是谁了吗?”谢清鸣抱着手臂叫道,“刻薄鬼,守财奴!”
“土街娃!”迟复樱双拳紧握,“游手好闲的混子!”
“别生气哟,生气容易长皱纹哟。”谢清鸣突然换上天真的口吻,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脸,“你不是逢人就问自己长什么样嘛,你是不是很在意自己的长相?”
突然被他戳中心事,迟复樱一时哽住了。她耐着性子问:“我到底长什么样?你形容一下,详细点,列出五点!”
谢清鸣把头伸到床边,特意对着她的脸左右看看,啧了一声:“不好看!”
迟复樱啊了一声,脸色都变了,总觉得心里好像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她不甘心地问:“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又骗我?”
“不骗你,骗你是小狗。”他绘声绘色地说,“见过松鼠吗?你的两个脸颊就像松鼠。还有狸花猫知道吗?你的鼻子就像狸猫……”形容得非常具体,但就是不像她自己。
迟复樱面如死灰。眼下这具身体的体型和肤色和她极度相似,就像世上的另一个她,难怪她会落入这个躯壳里。每每低头看自己时,还总是心存侥幸,觉得身体还牢牢地跟着自己。现在真相大白,这身体果然不是自己的,如果两边的时间流速相同,那边的身体就算是停尸七天,也该被烧成灰了。
谢清鸣突然停住话头,不安地问:“你怎么了?”
迟复樱呆呆地看着他,觉得下巴潮湿发痒,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泪流满面。谢清鸣问:“你不喜欢这些动物?”迟复樱悲从中来,哽咽着用双手捂脸。
谢清鸣吓了一跳,先是本能地后撤,想要跑开。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跳下窗台,蹲在迟复樱的床边,仰头问:“我说不好看就不好看了?你真信?”
迟复樱仰头吭吭地抽着,绝望地说:“那我到底长什么样啊。”
“你真的从来没照过镜子?你们酒肆真这么穷啊?”谢清鸣小心地说,“你可以去鬼市上照啊,照了不买不就行了?”
迟复樱哀恸欲绝,根本不想理他。她现在悔不当初。如果早知道自己年纪轻轻就来到这个鬼魅游戏里,她一定辞去工作,好好享受那个真实而丰饶的世界。她的家乡繁华热闹,有商场、酒馆、沿海公路,打开冰箱就有东西吃,拧开水龙头就能洗热水澡,生活水准与这里不可同日而语!落入这个乌烟瘴气的酒肆,真是从天坠地一般。
谢清鸣举起双手说:“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带你去照镜子,行了吧?”
迟复樱放下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哪有镜子?我们这条街没有。”
谢清鸣站起身来,双手叉在胯间,轻松地说:“冥王宫。”
迟复樱的眼泪停了,震惊地看着他。他补充道:“冥王出远门了,这几天不在宫里住。”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戒备地看着这小子,迟疑地问,“为什么偏偏去冥王宫?你不是冥王手下的人吧?”
“绝对不是。”谢清鸣斩钉截铁地说,“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冥王宫里东西最全,其余人家有没有镜子,我可不能保证,再说你想私闯民宅吗?”
如果能去冥王宫里照照镜子,顺便摸清宫里的布局,为日后的“求人行动”做好准备,那无疑是一举两得。迟复樱心中又升起了希望,但还是忌惮地说:“冥王会杀了我们的,可能会连累你。”
“不会的,”谢清鸣扯着一侧的嘴角,低头看着她,“你这种酒肆小掌柜,冥王才懒得杀呢。”
迟复樱苦笑了一下。冥王或许懒得杀那些无关紧要的小蚂蚱,但她上次可是砸了冥王的寝殿。要是再大摇大摆地去他宫里照镜子,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万一被发现了,再借两个腿也不够逃活命的。事实上,如果冥王没出远门,说不定早已经来找她算过账了,绝对等不到现在。
不过,有道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如果自己束手束脚,就算能一直活着,也是困在这里,那还有什么意思?她本来也要再去冥王宫踩一次点,如果说要做足准备再去,那恐怕永远没有百分百准备好的时候。
迟复樱当即一拍床铺:“那咱们走!”她本想换一身夜行服,可是一打开柜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谢清鸣还笑出了声。她又打开房门,向金风和韩无刃的卧室看了几眼,那里鸦雀无声,大概是每间卧室的墙壁都被施了简单的隔音术。再返身看看夜空,是个满天繁星的晚上。
谢清鸣轻轻跃上窗台,向窗外吹了一声口哨。白马踢踢踏踏地走到了窗下,站定不动。从高高的窗口向下看去,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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