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月亲自警告过后,苏家人再也没有在明月宫的地盘出现过。江月照本来就懒得出门,逛过几遍法舟就腻了,顶多只会在用过饭后在门口遛狗消食,顺道逗逗小孩子玩。
这里本来就很少有人打扰,加上江月照那夜“一战成名”,都知道他病弱貌美但不好惹,还会找明月宫宫主告状,外人更不敢靠近了。
后来几日明月宫弟子们也有意留意过外面的流言,发觉那夜之后流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苏家和青霓宗、剑宗的弟子嘴巴都闭紧了。
江月照躺了两天才想起来去厨房找老酒鬼,不过没见到人。林贺也说他去过几次都没碰到人,想来是猜到他们会去找换地方躲起来了。
从厨房回来,他习惯性往袖子里掏糖吃,却掏了个空,只剩下一个空罐子,他失望地耷拉下漂亮的眉眼,叹了口气,独自上楼去了。
这日傍晚谢逐月没在打坐,还坐在棋盘边摆弄棋局。江月照见到他,眼底金光登时亮了起来,“师尊,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情下棋?”
那天他故意逗谢逐月,在苏家人面前抱了谢逐月,之后谢逐月就一直打坐修炼,两日没怎么跟他说话了。江月照今天也不敢靠太近,隔着棋盘坐下,笑弯了眼看着人。
没糖吃了,但有师尊可以逗。
而且看样子,他师尊已经消化了前两日的不自在,恢复了往日清冷淡然如月中仙的模样。
在他一双玄金眸子毫不掩饰地注视下,谢逐月指尖动作顿了顿,将墨玉棋子落在棋局上。
“没什么,今日不开心吗?”
江月照摸摸脸颊,“这么明显吗?我刚出去了,但没找到老酒鬼,对了,这个老酒鬼是不是跟明月宫有过节,总躲着师尊和大师伯?”
说起此人,谢逐月反应平淡,“应当没有,是大师兄有话想问他。既然他不愿现身,那便不必特意找了,都在法舟上,总能见面的。”
江月照也懒得去找了,“我刚上楼碰到余墨师兄了。”
余墨确实在他回来前上来找过谢逐月,谢逐月颔首。
“方才祝家人派人过来告知,过两日要穿过的空间通道不大稳定,他们会全力维持法舟稳定,但这两日里最好待在房中莫再出去了。待穿过了这段路,便离南黎不远了。”
“哦,那我不出去了。”
江月照看了眼棋局,随手拿起盒中的白子落到空处。
谢逐月看他懒洋洋地坐着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眉眼看着仍是透着苍白病气,不由温声道:“这几日伤口疼不疼?今日可要上药?”
一听上药,江月照就没心情跟他下棋了,抬手挡住嘴巴假装打哈欠,转头看向屏风那头。
“不用!师尊,我困了……”
见他作势要起身,谢逐月淡淡询问:“糖也不要了?”
江月照立刻坐了回去,可怜兮兮地说:“师尊,我今日伤口真的不疼,但是没有糖了。”
谢逐月眸中笑意深了几分,“怎么吃的如此快?”
这才上法舟几天,一罐琥珀糖就没有了,江月照一点也不心虚,还狡辩说:“毕竟有小孩子在,我平日也会跟阿宝和小狗分享,吃的便快了,可不是我一个人吃完的。”
谢逐月失笑,“不是不让你吃,罢了,我这里还有。”
他抬手轻挥,储物戒中的糖罐子就出现在棋盘一侧。江月照眸中金光迸发,下意识要去拿,快靠近糖罐子时又顿住,故作矜持地坐直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吃糖,不过是师尊给的,我觉得比外面的都好吃。咳咳……师尊,我陪你下棋吧?”
谢逐月笑问:“不困了?”
江月照目光频频往糖罐子上瞥,面上飞快摇头,捡起一枚白子,“天色还早,我们下棋吧!”
他是会下棋的,和谢逐月不相上下,师徒二人便在灯下下棋。房中时而响起江月照的笑声,谢逐月总有应答,不会叫他感到寂寞。
法舟一路南飞,一点点拉近与南黎的距离。同一片月色之下,南黎雪阳宗内已然乱成一团。
雪阳宗内,圣殿灯火骤然熄灭,随即殿中传来一声尖叫,巡夜弟子察觉异常纷纷赶过去。
却见圣殿中一片狼藉,侍奉圣子的弟子几乎都昏倒在地,夜风穿堂,吹散殿中氤氲的异香。
一名侍女瘫坐在门槛前方,脚边是滚落熄灭的灯笼。
见到巡夜弟子入内,侍女才从震惊中回神,颤着手指向窗下案几,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书案上被凉风翻动的古籍与一扇洞开的窗户。
“圣子,圣子被掳走了!”
从中州到南黎,整整半月,法舟终于进入南黎地界,跨过数百里海岸后,在一座仙城降落。
那是此行目的地,南黎南溪城,祝家本家所在。
抵达南溪城时已近黄昏,高高的楼船停在渡口,可一眼纵观整座几乎被溪流包围的仙城。
江月照后面几天几乎是一路睡过来的,跟在谢逐月身边和大家一起出门时还没完全清醒,谢逐月伸出手虚扶在他肩侧,“该下去了。”
他眨巴眼睛打起精神,正要应好,剑宗的人正好从前面过来,远远便热情地唤着谢宫主。
这还是江月照自上法舟以来,第一次正式与同船的各家长老碰面。费长老今日也出来了,方才见到他时还挺着肚子笑呵呵地问了好。
此刻见剑宗的人朝他们走来,谢逐月倒也停下等着,却不着痕迹挡在江月照身前。江月照不认识其他人,只对方若虚和徐昇有点印象。
这会儿徐昇跟在长老与师兄身后,仍抱着灵剑,一脸冷酷,在看谢逐月时眼神泄露出几分热切与敬崇,再看江月照眼神就明显变了。
那是一种等着与他一战的表情,紧紧盯着江月照。
江月照:“……”
他别开脸,藏到谢逐月身后。
剑宗两位洞虚期长老一位是剑圣三弟子云琅,是个气质冷肃的黑衣剑修,另一位是刚才唤住谢逐月的长老,正快步上前,格外热情。
“谢宫主!剑宗许岳,见过谢宫主,晚辈自幼修道,于阵法一道略有小成,前几日方知谢宫主竟也精通阵法,晚辈早就想上门拜访了!”
许长老身后的云琅和方若虚师徒脸上分明都有些头疼,云琅摇了摇头,而后朝谢逐月拱手。
“谢宫主。”
“云长老,许长老。”
谢逐月闻言是有些迷茫的,他上船前根本不认识许长老,也不知自己精通法阵,但认识云琅。年轻时云琅是他的前辈,比他早几十年步入洞虚境,如今却还是半步天人。
二人都不是多话之人,谢逐月颔首回礼便看向余墨。
余墨轻咳一声,看向双方弟子。
只见两位剑宗长老身后那些剑宗弟子们正一个个目光幽幽望着他们,时不时又看一眼自家两位长老,似羡慕又似是有些幽怨委屈。
反观自家明月宫的弟子,倒是一个个挺起了胸膛。
尤其是林贺,不知在骄傲什么。
费长老在房间里修炼了一路,从来没听说过自家宫主对法阵还有研究,见许长老过来请教也是茫然的,完全不知自己错过了多少事。
余墨低声解释:“前几日林贺将师叔给的玉简星阵传给底下的弟子,对他们参悟祝二公子那幅残阵星图帮助极大,除了林贺,前去参悟的弟子都涨了一个小境界,其他道友看着他们接连突破好奇,问了才知原是师叔点拨,都羡慕师叔对弟子们极好。”
这几天法舟上的年轻修士们都知道了,谢宫主那样强大的人居然还会这么关心小弟子,有了比较,旁人再看自家只知道窝在房中修炼的长老们,心里可不就不平衡了吗?
哪怕明月宫突破的只是灵曜境、通玄境的小弟子,本身进境就更容易些。须知灵曜境到扶摇境所需的努力至少是先前的百倍千倍,后面只会更难,否则林贺早就突破了。
虽说没能突破,林贺也不算失望,他听见自家师兄的话便凑过来小声说:“师叔的意思我都明白,已经交待下去了,大家都很感激师叔的点拨,也会保护好江师兄的。”
他回头冲几个明月宫弟子使了个眼色,众明月宫弟子纷纷变得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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