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回音在大理石柱之间层层荡开。
大堂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缓缓向外推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职业套裙、挽着一丝不苟发髻的女人款款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烫金账册，脸上挂着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职业假笑——如果忽略掉她那张脸上横七竖八、用粗黑棉线缝合起来的五官皮肉的话。
她的嘴角直接被黑线硬生生拉到了耳根，眼皮被透明胶带向上拉扯固定，露出一双没有眼白、全黑发亮的诡异眼珠。
【警告！遭遇A+级领域管理者——资产清算主管·金秘书！】
【检测到规则领域：在该区域内，所有违约金、负债与违约责任，均以生命体寿命与灵魂重量折价结算！】
“哎呀呀，稀客。”
金秘书张开那张线头崩裂的大嘴，发出的声音甜美得如同商场广播里的迎宾小姐，但每一个字音都带着金属拉扯般的颤音。
“林经理是吧？我一直在顶层监控着您的‘杰出表现’。不得不承认，您的物业管理手段非常粗暴……但也非常有效。您帮商都清理掉了违章占道的租户，甚至敲碎了那个碍事的桩基工骨架，大大降低了大厦的工程风险。”
金秘书迈着优雅的猫步，在距离林阅五米外的沙盘边站定，将手中的烫金账册“啪”地一声展开在沙盘边缘。
“既然您以黄泉物业的名义接手了本项目的工程代管，那正好，我们来把交接清单与清算账目过一遍。”
金秘书抬起惨白如纸的枯瘦手指，轻轻一弹账册。
“哗啦啦——”
无数由暗红色冥血凝聚而成的契约纸页从账册中漂浮而出，宛如漫天飞舞的血色纸钱，悬停在半空之中。
“根据《破产重组与资产托管特别法案》，血色地下商都因开发商失联、资不抵债，早在九十七年前就由本委员会全权托管。”
金秘书脸上的棉线因为笑容过大而崩开了一根，渗出一滴发黑的血珠，她的声音骤然转冷：
“由于项目停工，产生土地滞纳金一千四百万；大厦结构年久失修，折旧减值两千六百万；加之您刚才暴力施工砸穿承重地基、破坏原装不锈钢镜面轿厢，产生直接工程破坏折损五百六十万。”
金秘书歪着头，眼眶里那双漆黑发亮的死人眼珠缓缓转动，。
金秘书的指尖轻轻一勾，漫天血色纸页便如同活物般，在半空中盘旋数圈后，骤然加速，带着破空声齐齐钉向林阅脚下的地面，密密麻麻地组成一个圆形法阵，将她们三人圈在其中。
每一页纸业上都浮动着密密麻麻、不断跳动更新的红色数字：土地滞纳金、结构折旧、工程破坏折损……在数字的最下端，一行行细小如蚁的文字正用近乎掩人耳目的方式缓慢滚动——“抵扣方式：寿命×12.5%，灵魂质量折价×8.3%，来世福报信用额度×…”
“哎呀，这就是新清单了。”金秘书翘起嘴角，那根崩开的棉线连带着一小块干裂的皮肉在她脸侧晃荡着，她却浑然不觉，低头翻开手中的烫金账册，指腹顺着墨迹缓缓划过，“按这个折价比例算下来，林经理，你们三个人的全部身家，刚好能把账单抹平呢。”
她合上账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露出一个职业假笑：“怎么？不签个名确认吗？”
空气里那股檀香与朽纸味愈发浓重，林阅感到脚下的法阵正在缓缓收紧，一种冰冷压迫感正从四面八方向她的身体挤压过来。
这种压迫感她很熟悉，像极了被房贷、车贷、信用贷和年假折算单同时砸在脸上时的那种感觉。只不过这次，催款的不是银行系统，而是一个脸皮耷拉、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裙的女鬼。
林阅顶着这股压力，缓缓开口。
“金秘书，在签这份交接清算单之前，我想先看看你们的托管资产清单。”
金秘书捏着账册的指节停了一瞬，笑意不减：“哦？资产清单？我们托管委员会代管了九十七年，所有收支明细当然都在账册里，已经同步到——”
“我说的不是这份。”林阅打断了她的话。
她抬手指向金秘书身后，大堂正中那座巨大的沙盘模型：“我说的是那栋楼的实际产权清单。土地证号、规划验收备案、竣工验收合格证、消防验收意见书，以及近三十年的大修基金缴纳记录。这些，都给我拿出来。”
金秘书的笑容僵在嘴角。
“还有。”林阅的目光扫过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血色契约，声音平淡得不像是在跟一只厉鬼要账，“你们代管了九十七年，但据我所知，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超过三十年的代管项目，必须每十年进行一次产权人确认公示。公示期届满，若产权不明或无人主张，应依法启动征收或重新确权程序。”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金秘书那双全黑发亮的眼珠：“你们托管委员会，做过这一项吗？”
金秘书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嘴角那根断线扯得更开了。她沉默了两秒，才重新扯起那个毫无温度的职业假笑：“林经理是来谈业务的？我手里这份是资产清算单，不是产权确权书。我们之间需要处理的，是你们造成的工程破坏折损和商场长期托管债务的问题，不是物权的归属——”
“债务问题是基于物权的问题。”林阅声音平稳，甚至带了点耐心，像一个老会计在教实习生看账，“没有合法物权，就没有合法代管资格；没有代管资格，过去九十七年你们收的所有租金、物业费、公摊费、维修资金，全部属于违法所得。”
她盯着那张缝合脸，字字清晰：“违法所得，不具备清偿权。”
大堂里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水晶吊灯灯珠偶尔爆裂的细微“噼啪”声。
金秘书身后那些原本静静站立、等待着看热闹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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