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萧执了?”萧寰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见了。”苏灼站在帐中,目光如刀,“他说,让我问你三年前天牢那把火是谁放的,还说让我去问一个叫陈平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萧寰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烛光下,他侧脸绷紧,喉结滚动,吐出三个字:“在京城。”
“在哪儿?”
“御前侍卫统领。”萧寰转过头,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你想见他?”
“现在就要见。”
“回京就能见。”萧寰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他走向帐壁前悬挂的布防图,背对着她。
墨色常服下,肩胛处渗出一抹暗红,正在慢慢洇开,他的伤口又裂了。
苏灼盯着那抹红,声音却冷硬:“萧寰,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帐外有风吹过,撩动帐帘,漏进一丝夜半的寒气。
“三年前,天牢确实起了火。”萧寰的声音发涩,“那晚很乱,有人趁乱想劫狱。我派陈平去处理,他去的时候……牢房已经烧塌了大半。”
“我爹呢?”苏灼往前走了一步,靴底碾过地面的草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寰的背影僵了僵。“尸体抬出来的时候,面目全非,只能靠衣服和随身物件辨认。”他缓缓转过身,“阿灼,我当时……没亲眼见到。”
苏灼忽然轻笑,但那笑却让萧寰眼底刺痛。
“所以,”她一字一句地问,“我这些年祭拜的,可能是个假坟?”
“我不知道。”萧寰闭上眼,又睁开,“我也查过,可所有线索都断了。陈平说,尸体是他亲眼看着下葬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灼大声质问,随后声音又低下去:“你觉得我承受不起?”
“我怕你空欢喜。”萧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如果告诉你可能还有希望,却又给不了你结果……那比让你死心更残忍。”
“残忍?”苏灼重复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懂它们的含义,“萧寰,三年前你替我决定什么是为我好,三年后你还是这样。你问过我吗?问过我愿意要这种为我好吗?”
帐内只剩下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我不想听了。”苏灼转身,衣袂带起一阵风,“陈平我会去见。我爹的事,我自己查。”
她的手刚碰到帐帘……
“阿灼。”萧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晚我回京,你真的不跟我走?”
苏灼的手指攥紧了粗糙的帐帘。布料摩擦着掌心,有些刺痛。
帐外传来马匹不安的响声,远处有士兵换岗的脚步声。
“等我想清楚了,”她没有回头,“会去找你。”
帘子落下,隔断了帐内的光,也隔断了帐里帐外两个人。
萧寰站在原地,背上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手碰到那碗凉透的药,碗壁冰凉,盯着碗中浓黑的药汁,许久,端起碗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蔓延至心底。
天将亮未亮时,军营醒了。
苏灼其实一夜未眠。她坐在草垫上,一件一件检查行装,换洗衣裳叠得方正,短刀反复擦拭着,江一苇准备的干粮用油纸包得严实,药瓶挨个摇过,听里头药丸碰撞的声响。
她取出铜牌,还有那粒干涸的血痂。
油纸一层层包裹,贴身放进里衣的口袋,布料摩擦着皮肤,微凉。
帐篷帘被掀开,江一苇低着身子进来,手里两张饼还冒着白汽。
“趁热吃。”他把饼递过来,在苏灼对面盘腿坐下,“马备好了,两匹,都是耐力好的草原马。”
苏灼接过饼咬了一口,粗面扎实,她慢慢咽下问道:“周崇那边说过了?”
“说了。”江一苇也吃着饼,“他要派兵护送,我拒了。人多目标大,反而不便。”
“薛曦月呢?”
“周崇说萧寰走前有交代,让她暂住军营,等京里安排。”江一苇顿了顿,抬眼看向苏灼,“我看她那样子,倒像是认命了。”
“她没处可去。”苏灼扯了扯嘴角,“出了这个军营,北狄要杀她,萧执的人也不会放过她。在这里,至少能活。”
帐外传来号子声,由远及近,士兵们开始晨练了,整齐的脚步声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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