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北岸。
李勣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望着对岸连绵的叛军营寨,眉头紧锁。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军,鬓角已染白霜,但腰杆依旧笔挺如松。
“大将军,军粮只够五日了。”
副将忧心忡忡地禀报,“后方粮道被叛军水师切断,运粮船过不来。若再无补给,军心必乱。”
李勣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淮河对岸。杨政道的叛军确实难缠,他们不仅兵力占优,而且战术灵活,更关键的是——他们似乎对唐军的动向了如指掌。
三次渡河强攻,三次被打退。
每一次叛军都能提前在唐军主攻方向布置重兵,就像...就像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军中还有奸细。”
李勣缓缓道,“查出来了吗?”
“正在查。但涉及人员太多,短时间难以...”副将话未说完,忽然指向北面,“大将军,你看!”
李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北面烟尘滚滚,一队奇特的车辆正沿着官道驶来。
那些车辆没有马拉,前端竖着粗大的烟囱,喷吐着滚滚白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车辆通体由钢铁打造,轮子比马车**了两倍不止,行驶在官道上,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每辆车后面都拖拽着数门火炮——那些炮管黝黑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李勣瞳孔收缩,“太子殿下的秘密武器?”
他想起离京前,李承乾曾私下对他说:“大将军此去扬州,若遇困境,可往北望。见白烟起处,便是破局之时。”
当时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懂了。
车队在营寨外停下。
为首一辆车上跳下一名中年将领,身着黑色铠甲,腰佩短铳,大步向营寨走来。
“末将程处默,奉太子殿下之命,率火器部队前来增援!”来人声音洪亮,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勣快步迎上:“程将军?你是程知节的...”
“次子。”程处默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家父常提起大将军,说您用兵如神。”
“你父亲可好?”
“在终南基地当教头,身体硬朗得很,整天嚷嚷着要上战场。”
程处默说着,转身指向那些蒸汽机车,“大将军,时间紧迫,末将长话短说。
这是太子殿下秘密训练二十年的火器部队,三千六百人,装备燧发火铳三百门火炮。我们的任务:七日破扬州。”
李勣倒吸一口凉气:“三千六对五万?程将军,不是老夫不信你,这兵力悬殊...”
“大将军请看。”程处默从怀中取出一张作战图,“叛军主力在淮河一线,扬州城内守军不足一万。我们不需要击溃五万叛军,只需要撕开一个口子,直插扬州。”
“怎么撕?”
程处默手指点在泗口:“这里,水流湍急,叛军防御薄弱。今夜子时,我部从此处强渡。
渡河之后,以蒸汽机车拖拽火炮,一日行军百里,直抵扬州城下。”
“叛军若追击呢?”
“所以需要大将军配合。”
程处默道,“明日拂晓,请大将军在主要渡口发起佯攻,吸引叛军主力。待我部渡河成功,大将军即可后撤三十里,修整待命。”
李勣盯着作战图,沉吟良久:“程将军,你这些车辆...声音太大,夜间渡河,如何隐蔽?”
“有准备。”程处默神秘一笑,“今夜有雨。”
仿佛印证他的话,黄昏时分,乌云从西北方涌来,雷声隐隐。到了戌时,大雨倾盆而下,淮河两岸笼罩在雨幕之中。
子时,泗口。
雨越下越大,河水暴涨,浪涛拍岸。对岸叛军的营火在雨中显得昏暗不明,哨兵都躲进了哨塔。
淮河北岸,三十辆蒸汽机车悄无声息地熄了火——它们使用的是李承乾设计的闭气系统,可以短时间关闭蒸汽阀,减少噪音。士兵们用油布覆盖车体,防止反光。
三千六百名火铳手分乘五十艘特制的渡船,这些船也是蒸汽动力,但使用了消音装置,在暴雨的掩护下,几乎听不到声音。
程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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