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的路面潮湿的很，天也还没亮，望水镇的人向来起得早，这会儿街上已经热闹十分了。中街的包子铺早早开了门，香味飘到鼻腔里刺激着味蕾，但宋烬的胃却第一个表达了拒绝。
昨晚一整夜没睡的结果换来的就是今日的各种不良反应，这种感觉，是疲惫吗？好像有些说不上来，因为此刻他赶路的精神头倒是挺足，只是胃有些不舒服。
旁的少年没有脸的话，他是否需要进食呢？宋烬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从少年红润的面色和轻盈矫健的步伐来看，他的身体状况应该不错。
宋烬一路沿街观赏着这个他待了半年的小镇，离愁别绪便已涌上心头，小镇的每一处细节他都记得清楚。东头布庄布艺最是精妙，西边的铁匠铺冷兵铁器一把好手，北边的凤栖阁有全天下最俊的小娘子和小郎君，而南边江月楼是修行人去的地方，听说有很多厉害的修士，他没去过。
那少年也紧紧跟在宋烬身后，说实话，宋烬还没想好怎么安置他，但灯笼是他带回来的，他和自己有相似的鳞片，少年身上或许藏着他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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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水镇本就热闹，镇口这条街更是人潮喧嚷，卖糖葫芦的货郎扯着一股北方腔调喊：“糖葫芦哎——糖霜楂串，甜到齑’”货郎摇着拨浪鼓挑着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儿停在宋烬面前：“客官，来串糖葫芦儿伐？两文钱。”
宋烬视线落在草把上最饱满的那串上，正欲买下，只见那卖货郎神色紧张地挑着担子逃也似的离开了，活像白日里见了鬼。不多会儿，那货郎已经走出去几步，回头往这边望了一眼，有加快了步伐。宋烬低头看了看自身，今日衣着还算得体，那货郎何以这般惧色？
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少年，早上走的急，只给戴了一顶白纱帷帽就匆匆出门了，那会儿天色暗，尚能迷惑一番，眼下已天光大亮，方才那卖货郎定是窥见了帷帽下少年藏起的面容，也难怪被吓到。思至此，宋烬毫不犹豫从身上的衣料扯了一块给少年又把脸蒙上，这下应该不会再吓到旁的人了。
宋烬的衣物平时会用撒一些细细的香粉，上面会沾染一些冷荷香，像初夏荷塘的清荷，带着一丝冷冽的气息，仿若捕捉到这一点似的，少年的脚步停了一瞬。
“怎么？”宋烬回头看他。
少年微微摇了摇头，又跟了上来。
行至镇口，人流便少了些，见一瞎眼更夫闭眼倚坐在墙脚根抽着旱烟，晨光中烟雾渺渺，扶摇直上青天，好不恣意，宋烬对他有点儿印象，但不多。
在望水镇这半年，宋烬时常夜分不寐，那更夫打更路过云梦泽时，总会停留片刻往楼上看，时间久了，宋烬也与他对视过几次，宋烬不知道对方适合意图，也从未问过。
“路上滑，掌柜的小心。”应是听着脚步声近了，那瞎眼更夫说着话并未抬头。
宋烬环顾四周，并无旁人，这话显然是对他说的，宋烬目光投去，那更夫仍然闭着眼，姿势和刚才无异，又似是自说自话。宋烬不好多问，只继续赶路。
“灯油还够吗？”
人走出三丈远，那更夫又没来由地来了句，宋烬没搭理，想来也不甚重要。
*
宋烬没走官道，乡间小路两边有两块面积很大的空稻田，一位衣袂飘飘身形颀长的翩翩公子，一位戴着帷帽的单薄少年，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倒是形成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卷。
宋烬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少年也跟着放慢了。
一片静谧祥和突然被一阵尖细的哭腔打破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呜咽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紧接着便是男人的粗笑：“跑什么？哥哥给你糖吃！”那声音是一种裹着酒气的念你，听得人直返恶心。
又往前走了几步，远远能瞥见前方破屋前一肥头腻耳的糙汉子正堵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姑娘，头发被梳成双丫髻，用两根素簪简单固定着，鬓角别着一朵小白花，姑娘本就生的粉面玉琢的，这下更衬的她美如画。
再看看旁边那头发油腻、胡茬杂乱的糙汉子以及他旁边正垂涎欲滴等着“喝汤”的细狗，两个杂种嘴角都挂着相似的□□，看了直教人觉得恶心。宋烬岁心中有不耻，但还是打算绕开，毕竟也算在道上混了几年我，“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能苟的更久。
偏偏那哭声黏黏糊糊，吵得人心烦。
宋烬打算出手的时候，哭声已经停止了，他抬眼一看，身旁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那边去，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哪来的毛头小子，别他妈多管闲事？”
少年随手拾了一根木棍打在那胖汉子的膝盖弯，但显然他的力量不够，被对方掣肘住了，即便如此，少年也没有丝毫怯懦，将那姑娘死死护在身后。
那汉子有些不耐烦，恶狠狠道：“快滚，不滚的话连你一块儿打。”
宋烬抬脚踢飞一颗石子正好击中那汉子的手臂。
“他奶奶的？又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和爷爷作对！”那胖汉子转过身，这次看起来是真的被激怒了，气势都比刚才大了三分，看到宋烬的模样后似乎又不那么气了，“我当是谁？结果又来一小白脸儿，哈哈哈哈哈~”
胖汉子一笑，旁边那瘦的跟麻杆儿一样的细汉子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把我的人放了。”宋烬平静地开口，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小白脸儿你讲点道理，我们哥俩什么时候绑过你的人？是他自己不走，还抢了我们的人。”那胖汉子看得出宋烬可能多少算个麻烦，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回头看了那少年和那位姑娘，“我们巴不得他离开呢？识相的话，领着你的人滚蛋，再给我们哥俩嗑三个响头，我们呢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们。”
“小子，劝你不要不识抬举。”那瘦汉子也跟着帮腔道。
“啰嗦。”宋烬不打算与他们多纠缠，脚步轻轻一错，一个闪身已经拎着两个小家伙跟在自己身边：“我们走。”
“谁允许你们走了？”那胖汉子显然是不乐意了，“喂，小白脸儿，老子好好跟你说话真拿我们哥俩当耳旁风了。”
“要不算了，哥。”那瘦汉子似乎从刚才宋烬的速度里隐约感觉到他实力不一般，怯生生道。
“算什么算？今天不把这小白脸儿解决了，传出去咱哥俩还怎么在道上混？”那胖汉子鄙夷地瞥了一眼自家兄弟，“老弟，你要是怕，这家伙哥哥一个人来。”
说着，只见那胖汉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个重锤，大步流星朝着宋烬这边走过来，每走一步震得地面都在发颤，忽地那胖汉子手臂一弯一拉就将重锤重重地砸向宋烬。
不过宋烬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了，这点招数对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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