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影子落在墙头,方姑姑原先以为是飞过的鸟,待看清后禁不住失声尖叫。
来人神色漠然,一双异色的眸子泛着诡异的光,原本浓烈昳丽的脸愣是变得邪气森森。
方姑姑反应过来,忙道:“有刺客——”
顾暄一抬手,一道隔音结界落了下来。他堪称优雅地从墙头跳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往贵妃那边走去。
方姑姑拦在贵妃前头,护着身后的贵妃,厉声道:“你不要过来。”
贵妃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直到那人离他不到一双手臂的距离。
顾暄站定,那双妖艳眸子里的颜色浅了几分,他声音冰冷:“她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方姑姑还挡在贵妃面前,张开一双大手,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俊美又邪气的少年,直到贵妃推开面前的方姑姑。
方姑姑反应过来想扑上去,贵妃却点了她两处穴位,她顿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清瘦的贵妃一个人面对这刺客。
贵妃声音有些颤抖:“什么东西?”
顾暄的声音没有起伏:“十七年前。”
贵妃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掌挥去。顾暄知道眼前这人修为不高,所以没躲,任着那巴掌招呼到自己身上。
他不觉得痛,却听见一声清晰的破碎声响在安静的坤宁宫里,原先露在衣服外的一体的黑玉坠子碎成两半,掉在金砖上,一近一远,隔得好远。
贵妃看着眼前这人的五官发生变化,他眼睛都没眨,只是低头略略扫了眼碎掉的坠子,复而抬眼。
原本面如冠玉的男子不见了,抬眼时只看见一张惊才绝艳的脸,肤白胜雪,唇色浅淡,眉眼清幽如远山静水,唯一的艳色便是右边眼尾下一寸那点小红痣,红艳得仿佛吸走了整张脸的血气。
一看见这张脸,贵妃便愣住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几乎要摔倒。
顾暄握住她的手腕,鸦羽似的长睫半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眼眸,她又重复一遍:“画卷。”
贵妃回过神,跌跌撞撞地往寝宫奔去,翻出一个保存良好的螺钿花纹木盒,木盒里静静躺着一卷有些泛黄的画卷。
顾暄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伸手一拿,那幅画卷徐徐展开,原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树下有佳人抚琴。顾暄捣鼓了两下轴杆,只见里边掉出两张纸。
一簇内力化成的火在她指尖上升起,那两张上了年代的纸被火一烧,竟然没什么变化。顾暄神色不变,只是注入更多内力。
火焰高涨,细微的纸灰纷纷扬扬洒在地上,有些还沾在顾暄的兰花白袍上。
顾暄将那两张纸烧了后,原先想把那画卷一并处理了,贵妃却扑了上来,死死护着那画卷,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顾暄看了她一眼,松手,不再理会那幅画卷,转身往殿外走去。
贵妃的声音从后边响起,又急又颤,“别乱走,他们会杀你的——”
顾暄没有回头,身影一动,隔音结界消除,她像一阵风一样飘走了。走时还顺手捞过衣架上挂着的一件白色的流云纹锦斗篷,披上,帽子一扣,整个人像一团巨大的雪。
在京城待了一年多,顾暄还没见过贵妃姜静姝,自然也没来过坤宁宫。不知为何,她掠到坤宁宫却像来了很多次、很熟悉这里的路线一样。皇宫侍卫不比寻常百姓,纵使顾暄动作再快,他们依旧察觉到了。
大内侍卫当值的人一边派人通报皇上,另一边带人追过去,刚到坤宁宫门口就看见里面飞出一道白色身影。他还没来得及喊“拿下贼人”,那人仿佛预知了他的话一样,一道劲风卷来,这些穿着铠甲的侍卫歪倒了一地。
皇上身边不止他一个太监服侍,所以今日正巧赶上他休沐。魏仪穿着一身灰色衣衫,正伏案练书法。被一道巨大的雷声惊到,他手一抖,一大团墨晕在纸上。
魏仪呼出口气,那幅书法已经废了。他将笔搁在笔架上,忽然听见屋外几声沉闷的脚步声。他皱眉,转头问:“怎么——”
话音顿住,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白色身影。来人身着兰花白袍,连披风也是白色的,第一眼看不出男女,那人低着头,只能瞧见一个白皙的下巴尖儿。
那披风有点眼熟,仔细看他发现这是宣景皇帝去年赏给贵妃的白狐裘披风。这人身上怎么披着贵妃的披风?
魏仪不动声色将手挪到了桌子上那把短刀,问:“阁下是——”
来人没摘帽子,抬起脸,那对异色眼睛难得透出“饶有趣味”的意思,她打量着魏仪震惊的神情,用一种奇特的语言慢声道:“魉,好久不见了。”
“当啷”一声,那把短刀落在地上。魏仪不断后退,一个恐怖的猜想浮上心头,“你……怎么会是你?”
“我还活着,这很惊讶吗?”
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顾暄,魏仪神情几乎算得上是惊恐,“这是大内皇宫,你这妖孽怎么……”
顾暄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恐怖的修为压制让他无法闪开。她居高临下道:“白鬼呢?他有联系你吗?”
“没有,我、我不…不知道……”
顾暄用了点力,魏仪被掐得直翻眼白,忙道:“我…我真不知道他的行踪。”
顾暄盯着他,问:“穆图阳呢?”
“早…早死了……二十、二十多年前就…就死了。”
问完了问题,顾暄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她眼神冰冷地睥睨着像形似死鱼翻白眼的魉,微微一笑,“当初给没出世的我下毒,不会料到有今天吧?谢承景这么多年了还没除掉你,藏得可够深啊。”
魏仪渐感呼吸困难,估计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断断续续道:“这样…你都没死……真是、天生的恶鬼……天戎毁在、你们母女身上…不冤……”
那双冰冷的眼睛泛出点讽刺的笑意,道:“天戎毁在穆图阳和他阿塔手上,我可担不起这大功德。”
听到这话,他剧烈地扭动了起来,隐隐有挣开她的手的趋势,声音也倏地高了:“你这贱人,胡……”
顾暄没兴趣听他废话,手上一用力,随着话音掐断的还有他的命。她似乎是不确定这人有没有死,顺手捡起地上的匕首,往他胸前补了几刀,确认人已经死透了后扔下匕首,准备离开。
问话加杀人的功夫,已经足够侍卫拥着一帮人过来了。侍卫拔刀相向,警惕地看着这白袍上还沾着血、带着披风却没脱帽子的低着头的人。
沉闷的雷声响起,那人好似被冷到了,打了个喷嚏,然后抬起脸,算得上是倨傲地扫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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