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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小说:

纸嫁衣10阴阳棺

作者:

美女邱莹莹

分类:

古典言情

第五章槐树下

邱莹莹推开图书馆厚重的木门时,晨光正好穿过高窗,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切出一道道光柱。她在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修改那篇关于冥婚习俗的论文。

陈教授昨天给了修改意见,说实证部分不够扎实,建议她补充些口述史材料。但那些真正触及核心的访谈——刘阿婆含糊的只言片语,李伯警惕的回避,镇民们讳莫如深的眼神——都无法写进学术论文里。她能用的,只有县志上几行冰冷的记载,和档案馆里那些褪色的文书。

她叹了口气,合上电脑,望向窗外。校园里的银杏叶子开始泛黄,秋天来了。距离雾隐镇那场噩梦般的经历,已经过去四个月。生活似乎早已回归正轨,论文、课堂、食堂、宿舍,规律得近乎刻板。只有偶尔深夜惊醒,摸到脖子上温润的玉扳指,或是看见背包深处那抹折叠整齐的红色,才会提醒她,有些东西从未真正过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周末回家吗?炖了你爱喝的汤。”

她回复:“回,周五晚上到。”

按下发送键时,她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自从上次在父亲书房发现那个紫檀木盒后,她和父母之间就隔了一层薄薄的、心照不宣的东西。他们不再问她调研的细节,她也绝口不提邱家、林家、雾隐镇。餐桌上的话题总是安全而乏味:天气、饭菜、亲戚家无关紧要的琐事。

但她能感觉到,父母在观察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尤其是母亲,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往她碗里多夹一筷子菜。

周五下午,邱莹莹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晚高峰,车厢里挤满了疲惫的面孔,空气混浊。她靠窗站着,看着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万家灯火,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

“喂?”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就在邱莹莹准备挂断时,一个嘶哑、干涩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是邱莹莹吗?”

是个老妇人的声音,很陌生,带着浓重难辨的口音。

“我是。您是哪位?”

“我姓周。”对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周远的母亲。”

周远。那个写信给她的人,第二个邱莹莹的未婚夫。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紧了手机。

“周奶奶,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儿子……上周走了。”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临走前,他让我一定给你打个电话,说还有些事,信里没写全,得亲口告诉你。”

公交车一个急刹,邱莹莹踉跄了一下,扶住栏杆:“您说。”

“电话里说不清。”周奶奶咳嗽了几声,“你要是方便,明天能来一趟吗?我在城南疗养院,309房。有些东西,要当面交给你。”

邱莹莹看了眼时间,明天是周六,她原本计划在家整理资料。

“很重要吗?”她问。

“很重要。”周奶奶的声音很肯定,“关系到你,也关系到……我儿子等了一辈子的那个人。”

邱莹莹沉默了几秒:“好,我明天上午过去。”

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心里那丝不安渐渐扩大。周远走了,带走了那个时代最后一点记忆。而他母亲要说的事,是什么?信里没写全的,又是什么?

城南疗养院是栋老旧的五层建筑,墙皮剥落,院子里杂草丛生。周六上午,这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院子里晒太阳,眼神空洞。

邱莹莹在护士台登记,然后找到309房。门虚掩着,她敲了敲。

“进来。”是电话里那个嘶哑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靠窗的床上,半靠着一个瘦得脱形的老妇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的脸很枯槁,皱纹深得像刀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正打量着邱莹莹。

“周奶奶?”邱莹莹轻声问。

“把门关上。”周奶奶用下巴指了指门。

邱莹莹关上门,走到床边的椅子旁,没坐,只是站着。房间里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

“坐。”周奶奶说,目光依旧没离开她的脸,“像,真像。我儿子没说错,你跟他藏的那张照片上的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邱莹莹知道她说的是谁——那个被抱来顶替的邱莹莹,周远等了一辈子的未婚妻。

“周远先生的事,我很抱歉。”她说。

“没什么好抱歉的,人都有这一天。”周奶奶摆摆手,动作很慢,很吃力,“他等了她一辈子,现在下去找她了,也好。总比活着受罪强。”

她顿了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蓝布包着的小包裹,递给邱莹莹。

“这是他留给你的。说是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邱莹莹接过。包裹不大,很轻。她打开蓝布,里面是一个褪了色的红绒首饰盒,盒子里放着一枚金戒指,款式很老,上面刻着简单的缠枝花纹。戒指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是毛笔写的,字迹工整有力,和之前那封信的笔迹一样,是周远写的。但日期是一个月前,比邱莹莹收到信的时间晚。

邱姑娘: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有些事,上次信里没说,因为当时我还不敢确定。但这一个月,我查了些老东西,问了些老人,终于弄明白了。所以,必须告诉你。

首先,关于你的身世。你猜得没错,你不止是那个被强拘的魂的转世。你还是邱家真正的血脉。

民国二十五年,邱家那个真正的女儿邱莹莹(我们叫她莹莹吧)病死后,邱家从外面抱了个女婴来顶替,就是我未婚妻。但莹莹其实没死。

她得的是心病,是抑郁。她不想嫁给我,因为她心里有别人。但婚约已定,她反抗不了,就装病,装疯,最后假装病死。邱家为了面子,对外说她死了,实际上把她送走了,送到省城一个远房亲戚家,改了名字,重新生活。

那个抱来的女婴,顶替了她的名字和八字,在雾隐镇长大,后来认识了我。而真正的莹莹,在省城活了下来,结婚,生子,过完了普通人的一生。她死于一九九五年,活了七十三岁。

她的儿子,叫邱建国。邱建国的女儿,就是你,邱莹莹。

所以,你不仅是那个被强拘的魂的转世,你还是邱家真正的后代,是那个“邱莹莹”的亲孙女。这才是为什么你和照片上的人长得那么像,因为你们有血缘关系。这也是为什么,你会被卷进这场百年恩怨——你身上,流着邱家的血,也背负着邱家的债。

其次,关于林梅。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林梅的父亲林卫东,不是病死的,是自杀的。在他三十五岁生日那天,自己躺进了那口阴阳棺,封了棺。因为他知道,林家的诅咒必须用林家人的血来还,他不想拖累妻儿,就用自己的命,换了林梅的平安。

但林梅不知道。他一直以为父亲是病死的,他爷爷也是。林家每个人都瞒着他,不想让他背负太多。可有些债,不是不告诉,就不存在的。

我查到这些,是因为我父亲当年是镇上的文书,很多事他经手,留下了记录。我父亲临死前把这些交给我,让我烧了,但我没舍得。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最后,关于那口棺材。那口阴阳棺里,不只是你前世的魂,还有别的东西。林长青当年封进去的,不止一个魂。具体是什么,我查不到,但老辈人说,那口棺材不能开,开了要出大事。林梅开了,虽然暂时没事,但有些东西已经被放出来了。你要小心。

这枚戒指,是你奶奶——真正的邱莹莹——留给我未婚妻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出现,就把这个给她。这是邱家祖传的东西,该归真正的邱家人。

我说完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但记住,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好,但知道了,就得承担。

保重。

周远绝笔

信到这里结束。日期是一个月前,周远临终前。

邱莹莹拿着信,手在发抖。她低头看向那枚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它泛着幽暗的光。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小字:长青。

又是林长青。这枚戒指,和林长青有关?

“看完了?”周奶奶嘶哑的声音响起。

邱莹莹点头,把信和戒指收好,抬头看向老人:“周奶奶,这些事,您都知道?”

“知道一部分。”周奶奶咳嗽了几声,“我儿子查这些,查了几十年。他放不下那个姑娘,也放不下邱家的事。临走了,还在查。我说他傻,查清楚了又能怎样?人都死了,恩怨也该散了。可他不听,非要弄个明白。”

“那您觉得,他弄明白了吗?”

“明白?”周奶奶笑了,那笑容很苦涩,“这世上的事,哪有真的明白的。你以为你明白了,其实还有更多不明白的。我儿子以为他查清了,可他不知道,他查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您还知道什么?”

周奶奶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锐利的眼睛像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我知道,你身上不止有邱家的血。”她缓缓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你还有林家的东西。”

邱莹莹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你脖子上挂的那个扳指,是林家的吧?”周奶奶用下巴指了指她的衣领。

邱莹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玉扳指藏在衣服里,她从来没露出来过。

“不用藏,我感觉得到。”周奶奶说,“那东西,是林家的信物,历代只传给长子长孙。林梅把它给了你,就等于把林家的传承给了你。你现在,是半个林家人。”

“我只是帮他保管……”

“保管?”周奶奶摇头,“你不懂。有些东西,接了,就甩不掉了。林家的债,林家的诅咒,林家的宿命,现在有你一份了。”

邱莹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她想起林梅把扳指给她时,只是说“当个念想”,没提什么传承。是周奶奶危言耸听,还是林梅自己也不知道?

“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周奶奶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显得很疲惫,“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事,你的命。我只能告诉你,事情还没完,远远没完。那口棺材开了,有些东西出来了,它们会找你的。你是邱家的人,也是林家的人,它们不会放过你。”

“它们……是什么?”

“怨气。”周奶奶睁开眼睛,眼神变得空洞,像在看很远的地方,“一百多年的怨气,困在那口棺材里,现在散了,会附在跟这件事有关的人身上。林梅,你,还有那些沾了因果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包括您儿子?”

“包括。”周奶奶的声音很轻,“所以我儿子走得快。怨气找到他之前,他就走了。也好,少受点罪。”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老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该走了。”邱莹莹站起身,把信和戒指收进包里。

“等等。”周奶奶叫住她,从枕头下又摸出一样东西——是个小小的、三角形的黄色护身符,用红绳系着,“这个,你拿着。是我从庙里求的,不一定有用,但带着,心安。”

邱莹莹接过。护身符很轻,有股淡淡的香火味。

“谢谢您。”她说。

“不用谢我。”周奶奶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年轻人受苦。走吧,以后别来了。这里不干净,对你不好。”

邱莹莹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周奶奶嘶哑的声音:

“姑娘,小心姓林的那个小子。他跟他太爷爷一样,看着老实,心里狠着呢。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邱莹莹脚步一顿,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很暗,弥漫着消毒水和衰老的气味。她快步走着,手里的包沉甸甸的,像装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回到父母家,已经是下午。

母亲果然炖了汤,很香。饭桌上,父母照例问些琐事,邱莹莹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全是周奶奶的话,和周远那封信。

“莹莹,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母亲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她勉强笑笑。

饭后,她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从包里拿出那封信和戒指,又翻出之前从父亲书房找到的那个紫檀木盒。她把所有东西摊在床上,一样一样看。

金戒指,内侧刻着“长青”。

银戒指(从刘阿婆那里拿到的),内侧刻着“长青”。

银戒指(从父亲书房找到的),内侧没有字。

三枚戒指,两枚和林长青有关。林长青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戒指给邱家的人?

她想起周远的信:林梅的父亲是自杀的,躺进了那口阴阳棺。林梅不知道。

如果这是真的,那林梅背负的,就不仅仅是祖上的诅咒,还有父亲为救他而死的沉重恩情。而他却一直以为父亲是病死的,活得像个等待命运审判的囚徒。

她拿出手机,找到林梅的电话——是上次分开时,他写给她的,说如果有事可以打。但她从来没打过。

现在,她想打。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他父亲的事。想问问他,给她这枚扳指,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如果周奶奶说的是真的,林梅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她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是自投罗网?

可如果周奶奶是错的呢?如果林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想帮她,想给她留个念想呢?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有些事,需要当面问。电话里说不清,也怕隔墙有耳。

她决定,再去一趟雾隐镇。但这次,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包括林梅。她要偷偷去,偷偷看,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天后,邱莹莹再次站在了雾隐镇的石拱桥头。

这次她没带什么行李,只背了个小背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一些现金、和那些证据:信、戒指、照片。她没住客栈,而是在镇子东头找了户人家,租了间空房——是位独居的老太太,姓吴,儿女都在外地,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便宜租给了她。

吴奶奶话不多,眼神不太好,但人很和善。邱莹莹说她是个写生的学生,来山里画画。吴奶奶信了,还给她指了几个风景好的地方。

安顿下来后,邱莹莹没急着去找林梅,而是在镇子里转。她去了档案馆,门锁着,李伯不在。她去了刘阿婆的纸扎铺,也关着门,门上贴了张纸条:歇业。

她去了镇子西头的棺材铺。远远看见,铺子门开着,但里面没动静。她躲在巷子口观察了一会儿,没看见林梅出入。

镇子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才下午四点,街上就没什么人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像是怕着什么。

她走到镇子中心的小广场,那棵大树下,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低声交谈着。看见她,谈话声停了,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警惕而疏离。

邱莹莹硬着头皮走过去,露出一个微笑:“爷爷奶奶好,我想打听个人。棺材铺的林师傅,在家吗?”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才含糊地说:“好些天没看见了,可能上山了吧。”

“上山?做什么?”

“谁知道,他们林家的事,我们不清楚。”老头低下头,开始卷旱烟,不再理她。

其他人也纷纷移开视线,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摆明了不想多说。

邱莹莹知道问不出什么,转身离开。走到广场边缘时,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又一个来找林家的……”

“作孽啊,那地方不能去……”

“听说晚上有哭声,又来了……”

她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租住的地方,吴奶奶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她回来,招招手让她过去。

“姑娘,你真是来画画的?”吴奶奶眯着昏花的眼睛看她。

邱莹莹心里一紧,面上保持镇定:“是啊,怎么了奶奶?”

“我瞅着不像。”吴奶奶摇摇头,“这几天,来找林家的人,你不是第一个。前天也有个男的,外地口音,也说来写生,在镇子上转了两天,昨天上了西山,就没下来。”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没下来?是出事了?”

“不知道,反正没下来。”吴奶奶压低声音,“姑娘,听我一句劝,林家的事,别打听,别掺和。那家人,邪性得很。沾上了,甩不掉的。”

“他们……怎么了?”

“怎么了?”吴奶奶放下手里的菜,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才说,“他家那口棺材,你知道吗?就是西山最高处那口,红黑两色的。”

“知道。”

“那口棺材,不能动。动了,就要死人。”吴奶奶的声音更低了,“二十年前,有个外地来的考古队,非要上去看。结果当天晚上,带队的教授就疯了,说看见棺材里坐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朝他招手。没过三天,那教授就吊死在客栈里,穿着女人的红衣服。”

邱莹莹想起陈教授说的,二十年前有支考古队来过,出了事,但没细说。原来是这样。

“后来呢?”

“后来,考古队散了,再没人敢来。镇上人也绕着西山走,晚上更是不敢靠近。”吴奶奶叹了口气,“可林家人不怕,他们世代守着那口棺材,说那是他们家的根,不能丢。可守着守着,人一个个都短命。林梅他爷爷,他爹,都没活过三十五。现在轮到林梅了,也快了。”

“他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吧,好像。没几年了。”吴奶奶摇摇头,“那孩子,也是苦命。从小没娘,爹死得早,一个人守着棺材铺,孤零零的。镇上人都不敢跟他来往,怕沾晦气。他也不跟人来往,整天闷在铺子里,要不就上山,对着棺材说话。唉,造孽啊。”

邱莹莹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林梅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想起他说“我还有六年”时的认命,想起他在土屋里浑身是血的样子。

“吴奶奶,您知道林梅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她试探着问。

吴奶奶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病死的吧,听说是。”

“真的是病死的吗?”

“你这姑娘,问这么细干嘛?”吴奶奶有些不自在,低头继续择菜,“反正就是死了,怎么死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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