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染出院回家后，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等邓施一个电话匆匆叫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边站着的佣人为她拉开门，刚跨进客厅就听见邓施在接电话：“知道了，我会派人过去的。”
见邓施挂断电话，姜染坐到沙发上问：“老邓，这么晚把我叫过来，有何高见啊？”
“不急，先看看这个。”邓施把备好的文件推到姜染面前。
姜染伸手接过，一页一页翻开。原本舒展的眉眼渐渐蹙起，慵懒的惬意也慢慢耗尽，她“啪”地把资料合上，往沙发上一靠，语气带着嘲讽。
“他是给太平洋填海了，还是给珠峰按电梯了，一百亿，他可真有本事。”
这份资料，是姜氏集团旗下一家分公司的年度报告，整整三年，不仅一毛钱没赚，还倒贴进去一百个亿。要是别人邓施早就把人开了，可这个人偏偏是她血脉相连的至亲，姜染的亲大伯──邓惝。
她不是没派人去过，但每次都会邓惝用各种借口挡了回来。
“你去看看吧，就当去玩一圈。”邓施云淡风轻地开口，“比起我，你大伯更害怕你。”
有些话她不好敲打，姜染却可以。
“什么时候？”姜染问。
“就今晚。”
姜染：“……”不是不着急吗？
飞到分部需要三个小时，一路上，姜染都在昏昏欲睡。睡梦中，她仿佛又回到姜家那段昏暗的日子。
从神坛跌落需要多久？
要是让姜染回答，一夜就够了。
那晚，姜氏大夏倾颓，生意全面崩盘、资金链彻底断裂，姜婉岚名下所有账户全部冻结，豪车、商铺、藏品、股权全部被查封抵债，昔日风光无限的姜家一夕之间尽数化为泡影。
树倒猢狲散，没人肯出手拉一把，哪怕她们曾经帮过很多人。
那段时间，她和母亲搬到阴暗逼仄的老破小，楼道里永远弥漫着潮湿的美味和油烟味，房间狭小拥挤，夜里躺在沙发上转身都是问题，顿顿都是清水煮挂面，偶尔一点荤腥，也要精打细算。
姜婉岚的首饰衣服包包全卖了，她母亲，一个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姐，常常在沙发上沉默到深夜。债主的电话不分昼夜地打过来，上门围堵，辱骂威胁、拳打脚踢……
而她至亲的家人也只知道趁火打劫、千方百计要把她家仅剩的房产硬生生低价独吞，那段时间，她每一天都生活在痛苦与绝望里，看不到一丝希望，也见不到一点光亮。
后来，她就彻底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无依无靠，日子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压抑得让人窒息……
“姜总，姜总？”季助理在一旁轻轻唤她，“我们到了。”
姜染缓缓睁眼，将复杂的情绪全部压下，她不紧不慢地说：“几点了？”
季助理立刻说：“八点整。”
早上八点，天色已经大亮，外面的天格外蓝，白云也随意飘着，还带点清晨的薄雾。
“你吃早饭了吗？”姜染突然转头问他。
季助理一愣，以为姜染肚子饿了，赶忙应道：“没有，姜总，早餐在客舱吧台，我马上去给您取。”
“不用。”姜染拦住他。
她站起身，扭了扭酸痛的脖子，颈椎“咔哒”响了几声。
“飞机餐不好吃，除了鸡蛋牛奶就是三明治。”姜染冲他扬唇一笑，故作玄虚，“我带你去吃点不一样的。”
“太对了！姜总，我早觉得这飞机餐不好吃，一直没好意思说。”但他又有点犹豫，“不过咱们行程排得那么紧，偷偷跑出去吃好的，会不会太随性了点？”
毕竟总共就两天时间。
姜染满不在乎：“会吗？”
季助理重重点头，虽然他也很想去，不过工作要紧。
……
“您的餐好了，请慢用。”
街头餐馆，老板端着两碗粉依次放到姜染和季秘书面前。
扑面而来的浓香裹挟着热气，红亮的红油汤底香气四溢，一口菜一口粉，好吃到压根舍不得放筷子。
季助理嘴巴塞得满满当当，一脸满足：“老板，你这粉太够味了！特别好吃，我一会儿再来一碗。”
这可不是他想来的，他是陪姜总来的。
老板手里擦着碗，乐呵呵地笑了：“好吃就多吃！叔这儿管够！”
姜染拆开一次性筷子，尝了一口问：“叔，你这粉这么好吃，估计开了不少分店吧。”
“哈哈，啥分店呀！也就挣个辛苦钱，一年下来交完房租，去掉杂七杂八能剩下二十来万。”老板眼神和蔼，话里透着实在。
“不过咱这小买卖是真的累，我一般早上三点就起床备料，早上六点开门一直干到中午，然后再备料，晚上接着干，辛苦归辛苦，但在我们这小县城，日子过得算舒服了。”
“羡慕啊。”姜染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墙面：“您孩子也很优秀啊，这奖状都没地方贴了吧？”
老板瞥了眼满墙的奖状，嘴角噙着笑意：“嘿嘿，我孩子学习成绩好，每次都能考第一。我就盼着他能考个好大学，过他喜欢的日子。”
姜染轻笑：“一定可以。”
闻言，老板瞬间乐开了花，大手一挥：“叔今天高兴，这粉不用给钱我请你们吃！”
季助理连忙摆手：“不行啊老板，这样的话我们下次可不敢来了。”
打工人最懂打工人，这钱必须给。
更何况粉这么好吃，必须支持！
“不用给钱，不用给钱，出门在外你们选择我家，就是咱们之间的缘分，吃碗粉而已这顿叔请了，坚决不能给钱！”老板执意请客，死活不肯收。
最终，姜染不再坚持，向老板道谢：“谢谢叔，有机会我们还会再来的。”
“好好！好！”
等两人走远后，老板抽空去收拾桌子。
一抬碗，就看见底下压着的红色钞票。
他愣了愣，朴实的内心瞬间被填满，眼眶微微发热：“这……”
吃完早饭后，姜染带着季助理去了最大的购物商场。
“姜、姜总……咱们是不是定错位了，这不是商场吗？”季助理有些疑惑。
“我知道。”姜染肯定道。
“……”他试图拽回姜染的理智，“姜总，咱们是不是应该去公司了呀？”
“不急。”姜染看了眼手机，“吃完饭不运动怎么行？走吧，浅逛一下，就当作散步。”
散步……姜总什么时候这么不务正业了？他心情复杂地跟着姜染进去。
商场内部装潢豪奢，高挑层高搭配琉璃穹顶，自然光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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