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依旧是体育课,风魁二人刚到训练场,就听到沈溪午的哀嚎,“学校到底是怎么排的课,为什么一整天的体育课,这谁受得住!”
林深时斜靠着身后的双杠,搭话道:“听说是因为开学晚,现在局势又比较紧张,教学任务重,所以只能连着上课。其他课对基础要求稍高,这三天集中安排的都是不怎么要求基础的课程。”
“可也不能一整天都是体育课啊!”沈溪午矮身将下巴搭到双杠上,“我要自挂东南枝!这分明就是直接杀人犯法,所以想出上一天体育课这种恶毒的方式来杀掉我们!”
“我说不来吧,你威逼利诱、哭爹喊娘求我陪你来,现在来了,你又不高兴。”
“我当时也不知道梧桐学院是这样的啊,”沈溪午一脸生无可恋,“曾经有一个快乐的大学生活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对找到我家来的祁老师大声说NO。”
林深时侧头看他,“现在退学还来得及。”
“话又说回来,现在世道这么乱,总要有人站出来维护世界和平,作为被选中的救世主,我们怎能退缩。”
“救世主,”林深时轻笑着将手垫进沈溪午下巴与双杠之间,“你先救救你自己吧,想清楚待会儿的体育课怎样才能蒙混过关。”
十月初的阳光还很炽热,午后的光热毫无遮拦地铺满整个训练场,万幸远远刮在一阵风,卷起风魁的马尾,掠过她脸侧的皮肤。
她望着不远处的沈溪午,突然出声感叹,“救世主,真高尚,真希望同学们都有颗想当救世主的心。”
“嗯?”
风魁摩挲着刚挂到脖子上的玉佩,解释道:“想当救世主的同学越多,我就越安全,苟到大结局的概率就越大。”
下午体育课的强度比上午有过之而无不及,上午还只是跑圈,下午直接让400米障碍跑,饶是众人有灵力傍身,依旧被虐得哭天抢地。
灵力体力双重消耗之下,所有人饭量暴增,食堂准备的食物完全不够,后厨师傅手忙脚乱加班一小时,才勉强把这群饭桶的肚子填饱。
吃饱喝足,风魁一抹嘴,走出食堂,和风衡道别后,径直往藏书阁方向去。
卿院长虽给了她保命的玉佩,但打铁还需自身硬,她得抓紧时间多学点其他保命的手段,正所谓狡兔三窟,多一条路,活命的几率就大一分。
走到藏书阁前,还没进门,古朴浑厚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风魁抬头上望,五层小楼在橙色晚霞的映衬下,有一种时空错乱的不真实感。
青灰色的瓦当上蹲着几只铜铸的辟邪兽,兽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风魁收回目光,搓着手跨过满是岁月痕迹的门槛,迎面便撞进一座书的深渊,万卷垂天,书瀑飞悬。
五层楼阁环抱中空,其中书册如鳞,自地面直铺到穹顶。
黄昏的光从高处的窗棂斜切进来,将藏书阁剖成明暗两半——上半截浮在金色的尘埃中,下半截沉入黑色的幽暗里。
阁中空气沉甸甸的,压着墨香、虫蛀的霉味,以及经年不散的纸浆气息,风魁不喜欢,但也谈不上讨厌。
进门处右边摆着张桌子,桌子一侧卧着只蜷缩着睡着的狸花猫,另一侧摆着一沓符箓,风魁没学过,看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
桌子后方倚着一位闭眼小憩的老太太,她头发花白,穿着身老式的藏蓝色旗袍,安静无人的藏书阁里全是她微微的鼾声。
扰人清梦,天打雷劈,风魁没叫醒她,蹑手蹑脚走进去,自顾自地找书翻看。
她抽出一本,看不懂。
书中的字都是中文,每一个她都认识,但是合起来就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再抽一本,看不懂。
又抽一本,还是看不懂。
又双叒叕抽一本,该看不懂的依旧看不懂。
风魁斜靠在书墙上,捏着书脊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她一向对自己的智商十分有信心,学校的学习考试她举重若轻,以前在警察局玩儿也总能帮她爸妈给棘手的问题提供思路,怎么现在连汉字都看不懂了呢?
难道是她最近见鬼太多,被吓傻了?
风魁难以置信地抬手捶了两下脑袋。
“别捶了,本来就傻,再捶就更傻了。”
苍老的女声沙哑却温暖,像是老旧的羊皮纸相互摩挲发出的声响。
风魁循声望去,刚才闭眼小憩的老太太此时正抬眸望着她。
她面部皮肤有些松弛,法令纹颇深,是自然老去的状态,唯独那双眼睛,并不浑浊,反而清亮得出奇。
她望过来的目光不锐利也不涣散,却仿佛有奇特的穿透力,能直接看进人的心里去。
做蠢动作被抓包,风魁讪笑两声,“老师,藏书阁里的书是不是有什么说法?我怎么一本都看不懂?”
“那一块都是经文,你没学过,能看懂才奇怪。”
老太太懒着身子将睡在桌上的狸花猫抱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
“原来如此。”
风魁嘿嘿笑了两声,将手里握着的书放回远处,快步走到老太太面前。
“老师,我想请问一下,藏书阁这么大,也没有微机系统或者分类标识,怎么才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书?”
老太太眼皮微垂,整副心思都在怀中的狸花猫身上,漫不经心问:“新来的?”
“嗯,前天刚入学。”
老太太冲摆在桌上的符箓微抬下颌,“喏,取一张,在符箓上写下你要找的书名。”
“这么先进?!”
难道符箓就相当于一次性检索工具,写上书名后,符箓上就会自动浮现出书籍所在的位置?
风魁怀着一种膜拜的心情,拿起旁边的软笔拔开盖子,一笔一划写下《风初传》三个字。
不是她不想找别的书,是她只知道这本书……
三个字写完,那张符箓安安静静地卧在桌面上,迟迟没有变化,也看不出会产生变化的迹象。
风魁转眸看老太太,老太太没抬头,却似乎能察觉到她的目光,沉声道:“度入灵力。”
“哦哦,还要度入灵力啊。”
风魁傻笑两声,捏起符箓,感受灵力从自己指尖涌出,很快布满整张符箓。
正当她想细看符箓上文字变化时,这张黄色的符箓毫无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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