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徐小乖来说,即使用它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的脑子去想,也得说徐二宝落到现在这种下场是咎由自取。
妈妈已经三令五申不能贪嘴,身体力行地教育了它们好几次要做个好孩子,徐二宝却还是管不住嘴也管不住手脚,不仅到处乱吃小零食边角料,制造出一大堆脑子坏掉的猎物;在妈妈学习怎么给它们生很多很多弟弟妹妹的时候捣蛋,不光嚷嚷着要永远住在妈妈肚子里不出去,贪心地要妈妈只做它的妈妈,还把妈妈最重要的学习材料给弄坏了,害的妈妈狠下心给坏孩子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了。
妈妈也不想的。
徐小乖小声给妈妈辩解着,也不清楚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徐二宝,又或者试图说些好话能让妈妈的心情好一些,不要真的把弟弟变成一团死掉的肉块。
妈妈、妈妈也很痛的……
通过亲子之间的奇妙感应,徐小乖能清楚感觉到妈妈此时承受的巨大痛苦,它知道徐二宝也能感觉到——没有成熟的幼崽不可能自己破腹而出,妈妈只能从肚子里掏出小小的子宫,再一点一点把子宫剥开,才把里面的徐二宝活生生剥出来。
很痛很痛的……
徐小乖感同身受般蜷缩紧了触手,小心地试探着妈妈的情绪。还没到出生的时间就被妈妈剖出,被一次又一次地从妈妈温暖的巢穴推开,虚弱与死亡如影随形,可怕到能让每个幼崽噩梦连连的场景,但徐小乖却奇异地感觉妈妈并没有在生气,反而有种微妙的愉悦和亢奋。
好像失去一个孩子,对妈妈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认知叫徐小乖一下子惶恐了起来,被丢弃的恐惧瞬间压过了被妈妈清算没看住弟弟的恐惧,黏糊糊脏兮兮的触手连滚带爬地从血肉堆里滚出来,不等周芊芊和林德安看清楚是什么,一大团触手就“啪”地糊在了队友的胸口上。
小乖……乖孩子……
小乖听话……最听话……
触手紧紧地黏糊在妈妈皮肤上,摩擦着发出一声声讨好的嘶鸣,幼崽没轻没重的吸盘口器咬得徐饮棠皱眉闷哼了一声,捏了捏幼崽的触手尖尖叫它放松些,又扭头安慰两个吓得刀子都亮出来了的队友。
“这是小乖。”他说道,拎起一根触手挥动了两下,叫自家孩子不至于显得太没礼貌,“是这孩子的、嗯……哥哥。”
对于徐小乖有没有性别徐饮棠没那么确定,但他的妈妈曾经带回来的都是男孩,所以事实上徐饮棠认知里的幼崽并没有女性这种形态。
好像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大人了,或是歇斯底里,或是喃喃低语,还有一些也想当他的妈妈,最后被暴怒的妈妈沉到花园的水池里。
——徐饮棠讨厌最后一种。那往往意味着他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和很多很多的伤才能安抚住妈妈的情绪,还要面对妈妈变本加厉带回来的更多更多的孩子。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像他家小乖一样听得懂人话的。
徐饮棠想起来就不自觉叹气,跟记忆里那些大哭大叫还对他扔石头的孩子相比,连不听话的徐二宝都显得顺眼了一些。
但是不行,不可以就这么宽恕不听话的坏孩子。
妈妈的窃窃低语又一次在徐饮棠脑海中响起,他忍着头疼把爬过来的徐二宝又推远了一点按住,挑起那根他怎么都弄不断的脐带示意举着刀的队友。
“拜托,弄断它。”他说道,意识里徐二宝的哭声愈发尖锐——它终于意识到妈妈好像……好像是真的不想要它了,被吓得整个崽都在傻了原地。
妈、妈妈不要它了?
不、不……妈妈……妈妈……
幼崽拼命地挣扎起来,蠕动着试图挣开妈妈压制它的手,一声又一声发出哀求的哭叫。
林德安咬牙,往前多迈了一步挡住周芊芊,主动揽下了这个对精神不怎么友好的任务,侧过头递了个眼神暗示她别放松警惕——眼前这位说到底依旧是敌友不明的状态,浑身上下都写着危险和可疑,万一他这一刀划拉下去真不幸那啥了,至少他们中还能有一个有机会逃跑吧。
周芊芊会意,小心往后退开几步,担忧地看着林德安半跪下尝试剪断那根脐带。强烈的血腥味和更强烈的视觉冲击打得她头晕目眩,死死咬着舌尖满嘴都是血腥味。
……
青年的皮肤惨白,摸起来却是滚烫的。沾满了血又湿又滑,按上去也使不上力。被碰触时肌肉先是紧绷,又慢慢深呼吸着变得松弛,而挂在脐带上的东西凑近了看其实已经长得有些活物的形状了,林德安能约莫分出哪里是脑袋哪里是尾巴,半透明的皮肤蒙着的黑色凝胶物或许是眼睛,又或许是大脑,不规则地填塞满了大半个脑袋,理应发育不全没有半点功能的器官,他却莫名感觉那些球体在皮肤下骨碌碌转动着试图聚焦他的位置。
“————!!!”
林德安心脏猛地一跳,用力闭了闭眼深深吸气,强迫自己不看不想,低头把剪刀对准那根有他手指粗的脐带猛地用力,趁着大脑没来得及思考便一鼓作气剪了下去。
他用的是新拆封的手术专用剪刀,依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根脐带剪断,血肉崩开的瞬间腥臭滚烫的液体喷溅在他脸上,被热油泼了满脸般痛得他直直往后倒去,还是徐饮棠及时扶了他一下才,没一头栽进尸体堆里。
“还好吗?”徐饮棠礼貌地问,掸掉灰尘一样把肚子上的肉块扫到地上去。失去了与母体相连的能量供应,这孩子一下子衰弱了下去,连哭都没了气力,掉到地上也只能原地抽搐两下,似乎再往前挪动一毫米都无能为力了。
林德安往后撤了两步,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疼得只能勉强眯缝着眼看人——先看了眼周芊芊那边的情况,从她的表情判断自己的脸大概状况惨烈,又看看徐饮棠那边……
——这位大概是队友的危险人物已经没有再看他了,正微微低着头,用一种奇异的、充满爱怜的眼神注视着地上瘫软的肉块,看着它艰难地扭动颤抖,一下一下徒劳地垂死挣扎。
……他好像在笑。
林德安不太确定地想,有太多东西被淹没在满溢而出的爱意之下,他以自己调解过无数家庭矛盾的直觉判断,爱只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假象。
这让他更谨慎地挪到了能抓住周芊芊撒腿就跑的位置,试探着问:“还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嗯……”片刻的停顿后,林德安听到对方回应,那双眼睛短暂地看向他们,语气礼貌地请求,“方便的话,可以让我单独跟这孩子待一会吗?”
不听话又没教养,这样的坏孩子给人看到实在太叫他这个当妈妈的难为情。
“……”徐饮棠说完,又反应过来这样直接把提供了帮助的队友请走似乎不太好,于是补充道:“你们可以去后面的房间看看,那里有很多漂亮的装饰。”
金灿灿的,亮闪闪的,和妈妈梳妆盒里那些那样好看的石头,他偷偷打开看一眼都是天大的过错。
他想那一定是大家都想要的宝贝,他的队友们应该也不会例外。
果然,一听到他这么说,两个队友便迫不及待地往那个房间移动过去,给他留下了和幼崽充分交流感情的空间。在确认了队友们把房门关好也没有偷看偷听以后,徐饮棠垂下眼,把注意力再次放回了徐二宝身上。
这孩子快要死了。
——【他的孩子】快要死了。
伴随这个认知而来的悲恸几乎让他落下泪来,他肚子里的“大脑”发疯一样地命令他去抱住它,要他掏空自己哺育能延续它生命的乳汁,不允许他就这样抛弃他的孩子,但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在说着拒绝,在用妈妈的声音和语气,重复着他从小习得的生存规则。
坏孩子……没有存在的价值。
幼崽的哭声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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