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将诏书取出,放进了穆云手中。
穆云翻开那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一字一句看下去,不由瞪大了眼睛。
“阿耶!这……”
景帝将穆云未出口的话打断,“琮儿虽是由你亲自教养长大,却难保日后不会受人蛊惑,移了性情,或是受人掣肘,形似傀儡,若真有那日,此物便作为你这个长姊清理门户之用罢。”
穆云还想反驳,景帝却摆了摆手,轻声道:“回府去吧,让阿耶再和你阿娘待一会儿。”
看着再次颓然跪坐的景帝,穆云轻叹了一口气,行礼告退。
……
乌飞兔走,转眼之间,和亲之日悄然而至。
这日依旧是个艳阳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今日乃公主和亲之日,皇宫及宗庙之内,处处戒严,旌旗飘扬,各文武大臣皆穿上朝服,依次肃立,见证此等盛事。
穆云也一大早便起来,沐浴焚香,梳髻上妆,身着吉服,满脸肃穆,乘马车前往祭天坛,随景帝一同祭天,敬告天地。
祭天之后便是赶往宗庙祭祖,待敬告天地祖宗之后,和亲一事才真正开始。
穆云穿着吉服,向着景帝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儿臣宁定,今日拜别父皇!望父皇福寿康宁,松鹤延年,望景国岁稔年丰,海晏河清。”
临到和亲吉日,众目睽睽之下,景帝按捺住内心的不舍,亲手将穆云扶起。
“宁定我儿,国色天姿,蕙质兰心,心存大义,今已敬告天地祖宗,公主和亲高勒,远赴万里,还望我儿姻缘顺遂,两国永世结好。”
景帝哽咽着念着,眼底早已泛起了水色,依偎在他旁边的穆琮也早已红了眼眶,眼中满是不舍。
待景帝念完,太卜便上前跪拜,呼喝道:“公主大义,自当感天动地,范懿万世!”
有了太卜带头,其余官员自然也是连声高呼。
一时之间,溢美之词充斥了这方天地,大臣们皆交口称赞公主义举。
这般和乐的场面,却有人看不惯。
“云儿……”皇后虚抚着小腹,款款走来,道:“虽然本宫非你的生身母亲,但你到底也喊我一声母后,你母亲早早去了,今日便由本宫给你说上几句体己话吧。”
皇后今日精心打扮过,身着吉服,头上插满了钗环凤簪,精致的面容挑不出一丝错来。
她勾唇笑着,眼中却盛满了恶意,多么喜庆的日子啊,多么伟大的义举,多么盛大的称赞,可惜了,没了生母的公主,还不是只能远嫁高勒和亲?
穆云哪里听不出皇后话里的恶意?她勾唇一笑,眼底冰冷,道:“母后言重了,阿娘虽去得早,但自我出生起便为我攒了不少嫁妆,一物一用皆由心血汇聚而成,最是体己不过了。这些体己话,还是留着以后给您腹中的孩子说吧。”
景帝也冷了脸色,口中吐出两句冷硬的话语:“公主此去辛苦,这等劳神无用之言,皇后便少说吧。皇后身怀有孕,青栀,扶她下去休息。”
被两人暗刺了两句,皇后也有些挂不住脸,言语艰涩:“也是,昨日腹里的皇儿闹得我睡不好,多谢圣上体恤,臣妾这便回去休憩。”
“公主远嫁,也莫要担心圣上,我腹中的皇儿出生之后自然会替公主尽孝。”
说完,皇后自认扳回了一局,便扶着青栀的手,冷着脸坐上了轿辇。
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景帝的眉头紧蹙,说什么士族高贵守礼,竟教导出如此不识大体之人。
只可惜当初立国艰难,中央地方上上下下的官职总得有人坐,不然官位空虚,律法无用,百姓无人管束,又会闹出大乱子来,这才让几家士族做大。
为安抚士族,他也娶了个宁家女,倒是闹出不少事来。
待皇后离去,景帝脸上的冷意才缓缓褪去。
他抓紧时间和穆云说了几句体己话,看紧漏刻的侍从附耳禀报了太卜一句,太卜便催促道:“陛下,吉时已到,公主该启程了。”
景帝深吸一口气,嗫嚅道:“吉时已到,云儿,出发吧!若是受了委屈,记得飞鸽传信于我……若事发紧急,传信太慢,便去找李将军,李小将军就在边城,离得近,总之,一切皆由你便宜行事。记得,顾好自己!高勒冬日冷,你常用的蚕丝锦被不够厚,需得再盖一层狐皮被褥……”
临到离别之时,景帝才知道还有这么多话忘了叮嘱。
一时间,许多零零碎碎的琐事从他口中吐出来,那碎碎念一直到了马车前才停下。
到了马车跟前,景帝嗓子一哽,竟再说不出更多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侍女们服侍穆云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景帝的视线,也及时掩住了金红吉服上洇开的点点水渍。
蓦然,景帝也流下一串泪来。
这一去,不知归期。
……
浩浩荡荡的和亲使团和高勒的使臣团们一起踏上了京城的长街,又是一番大场面。
此次和亲,由武安侯为正使,定远伯为副使,率甲兵千余人,工匠百余人,并小吏百余人,侍医十余人,厨子十余人,乐师舞姬各十余人,译官两人,还有公主府常用的奴仆和各自的家眷,林林总总足有两千余人。
公主的嫁妆自然也不会寒酸,布匹锦缎、金银器皿、漆器瓷盏、珍木家具、香料种子……各式各样的嫁妆均盛装在红木箱子里,由一架架马车运送。
浩浩荡荡,百里红妆,锣鼓满天,一时之间,喜庆的氛围笼罩了整个盛京。
主街早已清道,但临街窗内仍有密密麻麻的脑袋挤在一起围观下方的热闹。
京城的热闹虽多,但这么大的热闹却鲜有,大伙儿都聚在一扇扇窗户面前,围观此次盛景。
两国联姻,声势浩大,各式各样的嫁妆令人目不暇接,漫天的红色和激扬的鼓声让整条街都变得喜庆起来。
“不愧是皇室嫁女,居然这般热闹!”有人瞪大了眼睛,惊道。
“寻常的公主可没这般排场,此次是宁定公主和亲高勒,这些嫁妆,估摸着是皇室为安抚高勒大汗而置办的吧。”
“高勒啊……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娇滴滴的公主去了那不毛之地,怕是要吃些苦头咯!”
“嘁,再怎么样也是堂堂公主,用得着咱平头百姓操心?你瞧瞧这些嫁妆,这一条街都快堆满了,我等都还没看见队伍尾巴呢!这么多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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