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谁还加Q.Q啊,现在流行用微信好吗,”祝姚看杜宁扬有点迟疑,想帮她挡回去,“祝贺你有微信了再加杜宁扬呗。”
“我不用那玩意儿,用不来。”
杜宁扬听着祝贺报号码,和自己心里背得滚瓜烂熟的那一串一样,她背他的号码形成了永恒记忆,像在背自己第一个家的座机号码。
“欧了,”祝贺把杜宁扬拖到“最最最好的朋友”那一栏,那一栏还有很多人,包括徐照霖、少晖、阿良和一众不知名的网友。
杜宁扬没给他分类,把他放在默认列表里。
徐照霖嚷着“再不吃冰淇淋就化了”,他们就转移阵地到茶几前闲聊。
祝贺难得坐在客厅里陪他们吃完了两罐冰淇淋,他意气风发,情场得意,要找机会显摆。
人在深城,脑子受到浸润也变得灵光起来,既然爱玩游戏,那就从游戏里找机会,他和吴忧在学校附近的城中村租了间小房子,搞来两台顶配台式机,倒卖稀缺装备和代练。
听起来不太体面,挺玩票,但比白领赚得要多,不用朝九晚五,不用加班,不用挤地铁,不用束缚在西装之中,不用坐在小小的格子间里和讨厌的同事社交,捧领导的臭脚。
他们把赚来的钱攒起来,买了许多昂贵而精致的进口手办,又不吝花钱买了各种型号的亚克力展示柜,不断升级电脑硬件,把出租屋布置成天堂。
杜宁扬虽然从没具体地想过以后会干什么,但脑海里已有“毕业去实习,实习完正式上班”的思维定式。
原来钱还能这样赚。
原来可以不用去上班。
祝姚和徐照霖也是如此。
祝贺看到三人组听呆了傻乎乎的模样,“哥现在真挺开心的,经济独立不用手心朝上可爽,等你们过两年就知道了,玩只是单纯的开心,边玩边赚钱才是真正开心。”
“小伙伴们,干巴爹,美好的未来等着我们!”
祝贺把徐照霖和杜宁扬送上回家的出租车,斗志昂扬地向他们告别。
回家路上,徐照霖和杜宁扬偷偷讨论,他说:“我认为这样赚钱不是长久之计。”
杜宁扬心不在焉,“但好歹他赚到了钱,而且他喜欢玩,只要他一直玩下去,就能一直赚到钱。”
徐照霖反驳道:“那万一以后没人玩梦游宇宙了,没人买他的装备怎么办?”
“怎么会?”梦游宇宙是最受欢迎最火爆的游戏。
他们对于世界日新月异的发展缺乏整体性的认知,他们对于凡事发展到巅峰必然消退的规律报以怀疑,而徐照霖一语成谶,不过这是后话了。
徐照霖先到家,下车前他嘱咐杜宁扬,“你别打祝贺的歪主意。”她整个下午魂不守舍,把他捕捉到眼里。
她说:“你少放屁,我打他什么歪主意?”
“你最好是,”车停稳,徐照霖拉开门,“你们可以先分别分手再搅合在一起,在那之前禁止聊天互动,不然我瞧不起你。”
“你别咒我,”杜宁扬把他往外推,“我和金臻奇好着呢,我晚上要和他视频。”
徐照霖将信将疑地甩上车门,水灵灵地走进小区,杜宁扬冲他的背影翻了一个大白眼。
什么时候开始这家伙也能把自己看穿了?她几乎是立刻拿出手机,看祝贺的空间动态。
依稀记得三年前,他所有的说说都是以“DearMyFriend”开头,后面的内容随心情而修改;但近两年所有的说说全部改成以“DearMyYou”开头,后面跟着是他和吴忧在一起的天数。
数字一点一点叠加到了近千天,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祝贺一点也不掩饰对吴忧的偏爱和珍视。
相册里也全部都是吴忧,许多许多的吴忧,各种各样的吴忧。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吧?
——会忍不住想要分享关于他的一切,忍不住想要炫耀自己的幸运和喜悦,忍不住想要把他介绍给所有的朋友,忍不住想要认识他所有的朋友。
喜欢一个人,才不会有试用期这一说,对吧?
杜宁扬为自己阴暗的真实想法而感到羞愧,她真不是个东西,既贪婪又自私,既羡慕吴忧被这样爱着,又嫉妒祝贺有这样爱人的能力。
为什么他们能如此同频,凭什么他们能轻而易举地遇到灵魂伴侣?
或许这些所有的一切,她本唾手可得。
是她先认识祝贺。
他会在只有三个点名名额的时候点到她,会因为她说“没有爱哪来恨”而调戏她“那我也恨你”,会在她初来乍到淮城的时候,介绍自己的亲妹妹给她认识,说“以后哥罩着你”。
而他没有遵守先来后到的规则。
夜晚,金臻奇的视频准时拨了过来,那个时候视频很麻烦,要单独买一个摄像头,再在台式电脑里安装摄像头的插件,安装失败,不适配都是常见现象。
他依旧兴致勃勃,“宝宝,你看我今天有没有不一样?”
电脑屏幕的反光让他的脸白白的,她说:“好像是有变白一点。”
“你眼睛真尖,我下班去买了个新摄像头,人家介绍说是新技术,最高清的,怎么样,是不是变帅了?”
或许是屏幕给脸上补了光,又或许是摄像头真的有美颜的功能,金臻奇看起来是比平时帅一些,戴着头戴式耳机有网络帅哥的感觉。
她也有人爱,爱她的人也不赖。
“是帅了,”杜宁扬说:“你保持这个姿势别动,我截个图。”
“截图干嘛呀宝宝?”
“等会你就知道了。”
两分钟后,杜宁扬在空间里发了这张截图合影:正式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金臻奇。
发布后留言和点赞潮水般地涌来,她逐一回复谢谢,在密密麻麻的网名和头像中找那一个在意的。
她想和祝贺较劲儿,她想告诉他自己也有很优秀的人喜欢,她想让他知道自己也可以很潇洒。
可是祝贺并没有出现,他在梦游宇宙里杀得昏天黑地。
金臻奇给她打电话,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宝宝我好高兴啊,我是不是转正啦?”
正如徐照霖所说,好人不会三心二意,好人会把希冀扼杀在摇篮里,杜宁扬深知自己不是好人,但她是真的想改邪归正。
她利用了金臻奇近乎天真的喜欢,但没有带来料想的结果,除了她自己无人在意,无人伤亡。
她为自己卑鄙的行为感到不齿。
怀着无尽的愧疚之意,杜宁扬对金臻奇说:“是的,你转正了。以后我们要好好在一起。”
“男朋友请多指教。”
“宝宝请多指教。”
-
炒菜馆店已经从华广新开业滋味馆子,荣升成了十二年精品老店,价格不贵,很受学生们的欢迎。
杜宁扬心情极佳,带闻序过来吃饭。落座时从兜里掏出包纸巾甩桌上,抬抬眼皮子,示意闻序擦擦桌子。
“也不脏,就是油,”她解释道,又朝老板招招手,都不用看菜牌,“鱼香肉丝,酸辣鸡杂,再来个蒜蓉空心菜。”
“又吃那几样啊,鱼香肉丝是必点的,今天怎么不吃蒸鸡蛋糕?”老板的心情好像没受华广拆除的影响,语气很轻快。
闲话家常时间,“中午吃了两个鸡蛋,再吃胆固醇超标了,对了,你们打算搬到哪里去?”
炒菜馆不像电玩城要那么大的占地面积,老板有手艺和老顾客傍身,走到哪里都吃香,不用搞锅碗瓢盆跳楼大甩卖。
老板笑嘻嘻,好像一直就等着这句话呢,他说:“不搬了,回老家去带孙子,就当提前退休。”
“你都有孙子了?”杜宁扬感到很震惊,“你儿子不是年纪很小吗?”
记忆里那个小学生总是穿着校服,夏天是浅蓝色的短袖和白色的短裤,冬天在黑色棉袄外面套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像个鼓囊的小面包。
脑袋大大,身子小小。有时候坐在柜台后面写作业,有时候帮忙点菜,有时候结账的时候伸长脖子核对桌上玻璃瓶汽水的数量。
“不小了,他一月刚在老家办的酒,十月份孙子落地,我们肯定要提前回去迎接撒。”
“时间过得好快啊,”杜宁扬不由得感叹,“对哦,也差不多那么久了,我都离婚了。”
一下就把天聊死了。
上一辈人好像对“离婚”两个字过敏,听都听不得。老板干笑,几乎是逃一般地往厨房撤步,“我去炒菜,很快,很快。离婚好,离婚可以再结。”
闻序在杜宁扬对面狂笑,这桌子确实油乎乎的,他又往桌上倒了点茶水,蘸着擦。
“不结了,”杜宁扬扯着嗓子,生怕老板听不到,“结了还得离,真的。”
闻序笑得更欢了,笑得一耸一耸。老板躲在厨房的门帘后面心有余悸,搞不懂这两人啥关系,本来以为是一对,结果女的说不结婚,男的笑那么开心。
哎,年轻人啊,跟不上他们的想法。
“你笑什么?”杜宁扬其实也纳闷。
“觉得你们挺好玩,”闻序沉沉声,“你怎么和谁都能聊得起来?”
“谁说我和谁都聊得起来,我跟这老板很熟的,”她轻车熟路地从筷子筒里捞了两双一次性筷子甩在桌面,“华广刚开业他们就在这了,超级受欢迎。”
“……不记得是谁说的了,这餐馆是淮城的前任传承店,你可以分手,但一定会在这碰到前任。”
“那你也带祝贺来吃过吧?”忽然涌上醋意。
“当然,最开始是祝贺带我来吃的,”她解释道:“还有祝姚和徐照霖。”
“那你也带了你大学的男朋友来过。”
“是这样……”他为她一掷千金的那天,她带金臻奇就是来这吃的晚饭。
“现在你又带我来,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在附近玩正好碰到了饭点的意思。”
“上菜咯——”
食材新鲜,猛火快炒,老板从后厨出来,浓郁的热腾香气弥漫,好吃的饭菜堵住闻序的嘴,禁止他再追问下去。
吃饱喝足,走在静谧的街道上,初春时节早樱盛开,像一团一团温柔的粉色云。他们时间充裕,可以慢慢散步和消食。
他们第一次聊起金臻奇。
-
时光漫长,她只记得一些模糊的感受,细碎的片段。
那段时间她的状态是昂扬的,大大方方地站在太阳下,大大方方地努力着。
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正能量。
——在金臻奇的带领下,她吊车尾的成绩有很大的起色,从坚决不上早八,到偶尔坐坐前排,开始出入各类精英讲座和艺术展会,常常在图书馆流连忘返,还能听闭馆音乐。
她从一开始赌气般地说“好好在一起”,到后来真心实意地“和他在一起”。
金臻奇的爸妈都是石城某国企的职工,庸碌平凡,兢兢业业,他们从家庭收入上来看,十分匹配相称,但他比杜宁扬脚踏实地得多,朴素而远虑。
第二年的寒假,她带他回家吃了饭。方芳在厨房里从早忙到晚,烧了一桌子的拿手菜,杜敏达早早提假下班,隔两分钟就去窗户前张望,看啊看,惴惴不安地等待这位北方男孩的到来。
他们对他很满意,原来每天没个正形的杜宁扬,能招这么自律正经男孩子的喜欢,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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