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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死亡

小说:

她真不是菟丝花

作者:

闲倚胡床

分类:

穿越架空

面前一道蜿蜒的血迹。

裴翊白没有动,他站于木塔之下,俯视前方的那道身影,突然生出一些复杂的情绪——原来高高在上,居是这种感觉。

“咳咳——”裴知鸿厌恶裴翊白看他的那种眼神,他强撑着一口气想要站起来,却反反复复没有成功,不知道牵扯到哪里,猛地呕出一口血,整个人又向前栽倒,如果不是以剑撑地,恐怕连半跪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他又重重咳嗽了几下,终于不再尝试,干脆一把甩开佩剑,让自己半坐着靠在木塔的石阶旁,仰面向上。

裴知鸿拿袖子用力抹掉唇角的血,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水灯……原来是这件事啊,我想起来了。”

他每说一句,便有鲜血从口中呕出,但那眉眼间的嘲弄却丝毫不减,显得他有一种病态的阴郁,“我记得,当初你拖着那条断腿,像狗一样爬到了停枫院,特别有趣。现在,你不会觉得我会和你一样吧?”

“哈哈……我可没那么低贱。”他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痛苦,也似乎在回忆,“太好笑了,居然敢和我说‘输就是输’,我生来就是赢家,你这种人就不该有任何一点机会,踩到我头上。”

“寄人篱下,就该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裴翊白冷漠地勾了勾唇,他早知道裴知鸿从来没有看得起他,和这样一个人争辩,一字一句都是浪费。仅存耐心在刚刚的几句话里耗尽了,他朝前走了几分,剑尖抵在他的咽喉,“这就是你最后想说的话么?”

“当然不。”裴知鸿直了直身子,甚至还把脖子往剑尖上送了送,才开口:“我刚刚一直在想,在死之前,和你说点什么,你才能不那么痛快。”

“现在我想到了。”他眼睛里迸发出诡异的笑意,“你想知道,裴家旁支为何接连被杀么?”

“查了这么些年,你知道你爹娘是因何而死么?”

裴知鸿突然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是——”

他猛地抬起右手,那宽松的袖口里似乎藏了什么,便要随着他的动作被飞速甩出。

然而在刹那间,黑暗里已然飞出一支羽箭,猛地贯穿他的右手,将他的暗算和报复全部击碎。

“啊!”

一瞬间,全部的知觉都被尖锐的痛感吞没。裴知鸿再也支撑不住,他歪倒在一边,用头抵住冰冷的石阶,但依旧不服输地喊道:“是谁?!给我出来!”

不远处脚步声渐渐响起,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居然是你,你会射箭?”

祝观澜没有理他,只朝着裴翊白说:“不要再和他说话了,我觉得,他不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

裴翊白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下一瞬,他双手握住剑柄,从上至下,猛地扎穿裴知鸿的心口。

没有一丝预兆,也没有其他言语,就像他曾经杀掉其他人一样,迅速而又精准。鲜红的血飞溅到他脸上,然后又顺着他脸颊滴下,重新落到裴知鸿的身体上。

“呃……”裴知鸿猛然瞪大眼睛,发出一阵模糊的痛呼。

但他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你是……最佳人选。”

“我在地下……等、你。”

长剑飞速拔出,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风吹过,木塔的轮廓在晨雾里慢慢清晰起来。

天就快亮了。

*

城门一开,三人又回到了水云城。

昼夜颠倒之后,身心俱疲,大家不约而同地失去了交谈的欲望,简单收拾一下伤口,便各自休息,安然入睡。

祝观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大梦一场之后,推门出去,便看见一道极为艳丽的晚霞,如绸缎般悬挂在天幕之上。

她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等恍惚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便将早就准备好的草药塞进药罐,安置在庭院中的小炉子上。

这炉子不大火也不大,等了半天,药罐内依旧是“风平浪静”,祝观澜也不着急,拿起扇子轻轻扇了起来。

一直到罐中终于“咕噜咕噜”,她刚想打开盖子瞧一下,只听见“啪嗒”一声,面前的屋门率先打开,贺云汀由内而出,一身青色的衣裙穿戴整齐,连发髻都已经绾好,衬得她整个人格外挺拔。

祝观澜愣了一下,“你要出去?”

“去贺家。”贺云汀答道:“贺家应该还有两个裴知鸿的私卫,得尽快处理掉。若他们察觉到裴知鸿出事,再把裴家人给招来,那才真是麻烦。”

“何况,现在裴家人解决了,我们贺家人还在‘安居乐业’呢。”她笑了下,“我总得过去看看。”

贺云汀见祝观澜想要开口,做了“制止”的手势,继续说:“我一个人能解决,你还是在这儿照顾裴翊白吧。”她顿了下,似乎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是看不起他,他这次真的需要照顾。”

“我知道、都知道。”祝观澜从药罐中盛出一碗,放置在桌面上,“我只是想说,药已经好了,你等它凉一点,喝完了再走。”

“不等了。”贺云汀拒绝道:“说实话,我现在有点迫不及待。”

她一把拉开院门,走了出去,“回来喝。”

祝观澜笑着摇了摇头,她盯着那碗褐色的汤药看了看,最后端起碗,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这院子里统共就两个病人,一个有要事出门,“不遵医嘱”也就罢了,另一个若是醒了,说什么也得把这碗药喝下去。

屋子里有一点黑,但还是能看清的程度,祝观澜刚刚推开门,就听见床榻上的人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来:“观澜。”

她自认为已经足够轻手轻脚,不由得问道:“你早醒了?什么时候?”

裴翊白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贺云汀说看不起我的时候。”

“那你可听错了,”祝观澜走到榻边将碗放下,“她的意思是,虽然你需要人照顾,但她还是看得起你的。”

裴翊白默了默,“……我一个人也可以。”

他说话的时候,嗓音还带着点沙哑。祝观澜的目光略过他后颈、掌心、手腕处的纱布,从喉咙里挤出凉凉的两个字来:“是么?”

裴翊白好像从一句话里听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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