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仆本恨人 西园志

14. 此生此夜不长好

小说:

仆本恨人

作者:

西园志

分类:

现代言情

“五哥?!”

“嘘!”来人看清她脸的一瞬间面上也满是震惊,但随之即刻反应过来,阖上身后的门,却转身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从袖中取出一小把松明子,点着了火,松枝燃烧的烟和火光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持火把的人也被火焰照亮了半张脸:高大的身躯上方,因行军习惯不蓄胡而格外白净的面孔,耳朵上却缀着象征士大夫的一双白玉珰。上面是剑眉星目,下面,是两瓣和桓训容颇为肖似的、柔软的唇。

——闯进偏殿来的人正是桓训容的小哥哥、桓公第五子,桓训言。

“六娘!”

还不等桓训容要扑过去抱住他,桓训言倒动作更敏捷一筹,把松明子往边上的灯架上一搁,便伸出双手牢牢钳住她的双臂,眼睛死死钉住她的脸。

“怎么消瘦成这样?脸都小了一圈,哥哥刚才差点没认出来!六娘吃苦了……都是哥哥不好,哥哥来得太晚了!”

骤然这般,如同小时玩闹一样被哥哥捧着脸端详,桓训容鼻子一酸,小半年里受的诸多委屈像是今天才找到了疼惜的人,再也关押不住。

五哥……五哥向来最是开朗,脸上又何时出现过这样愁眉不展的神色?

“五哥……”她不忍再想,嘴一撇,又要落泪。

“好了好了,六娘不哭,都是哥哥不好,又说伤心话。”看到她这样,年青郎君倒慌了神,急忙收起脸上的忧愁之色,只把妹妹紧紧搂进怀中。

桓训容是家里最长的女儿,桓训言却是年纪最小的儿子。几个兄弟姊妹中,两人年岁最相仿,关系也最亲。

……可细想起来,自她成婚后他们二人后是聚少离多,眼下竟是两人相别已久以来的头一次会面。

思及此处,她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直把哥哥的肩头浸湿了一大片衣衫。

“阿耶、阿娘……还、还有,哥哥和妹妹们,都怎么样了?”她抽泣了一会儿,哽咽着开口。

“你还问呢,你看这是什么?”桓训言闻言把她松开,反从怀中掏出一件什么东西。

桓训容接过抖开一看,是一件裌衣。

再细看上面的针脚,正是他们的阿娘、伯夫人的活计。

“阿耶最近偶感风寒,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不宜面圣,不能来赴宴,阿娘也就跟着一起待在府里。”

桓训言拿过裌衣,敞开一挥,帮她披在身上。

“家中一切安好,莫要挂心。大哥出任江州还未归,其余兄弟几人眼下都在建业;妙容已经在忙着议亲的事,玉容稚容尚年幼,还没到时候。这次宫宴只我和二哥两人来。”

交代完家中诸兄妹现状,他突然话锋一转。

“……在席上偷偷溜出来太显眼,二哥就留在殿内掩护,让我出来找你。现在既然已经找到,就不宜再久留。六娘,快些同我一道去宫城角门口,那里早有家僮和两骑轻车等候,只待你我二人即可动身。”

说着,他拉起她的手就要向前走。

桓训容心下一惊,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五哥,万万不可!”

感觉到手被猛地松开的桓训言诧异地回头。

“你这是做什么?……自从知道庾向出事,爷娘日夜忧心,想到你在宫中磋磨煎熬就泪流不止。我们兄妹几个也是大费周章,才布下今天这局,只为救你出宫……你如今为何倒反而犹犹豫豫打起退堂鼓来,难不成在宫中为奴为婢这几个月,还能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东西?”

面对兄长怒目相对的质问,桓训容却无言以对,唯有默默垂头。

她沉默着稍稍后退几步,直到全身整个都暴露在松明子的火光里,在桓训言视线范围内。

然后,她轻轻揭开肩上裌衣的系带,厚重的布料“窣——”地一声委地,露出底下单薄的宫裙,和女子的身躯。

桓训言尚疑惑着视线下移,直到目光在妹妹小腹一个虽不大、但已十分明显的隆起上停驻,登时瞠目结舌、哑然失语。

“这、这……?!”

“六娘不敢瞒着哥哥……当日庾府查抄,女眷悉数入宫,宫内医工却查出我怀有庾家遗腹子,报与了圣上。

“之后圣上就把我调到了太极宫天子跟前……虽免去了沦落永巷之苦,可是如今这般,除非圣上颔首,是怎么也不可能再出宫去了。

“……六娘不愿为一己之身拖累了哥哥,让哥哥获罪!”

根本不待她把话说完,桓训言就一脸不忍地把她再次拥进怀中。

“怎么能对哥哥说这种话!哥哥什么时候会嫌你是拖累?……都是,都是那庾向和他儿子不好,自己没福气,却耽误了我们六娘到这个地步上!

“……六娘不要哭,是庾家不好,也是哥哥和阿耶不好,给你选了个没福气的郎君……都是哥哥们和阿耶的错……”

桓训容被紧紧搂在哥哥怀中,听着他为了自己哽咽着哭骂昔日的总角之交,也忍不住咬唇。

“过去便是再说一万遍,也无法回寰……哥哥不要再提起这等伤心之事了,一会儿惹哭了六娘,肚子里的小外甥可要第一个闹起来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提醒桓训言,倒让桓训言恍然惊醒般把她拉到光里,俯下身去仔细看她肚子。

“这就是我的小外甥?外甥、外甥……这可是我的头一个外甥,阿耶阿娘的头一个外孙呢!

“……小外甥啊,你可要懂事,不要常常闹你娘,要乖乖的。你娘万般幸苦、身子又弱,你要替舅舅好好疼惜她,晓得么?”

他朝着她小腹自顾耳语,说着说着,却突然背过身去。

跃动的火光中,身形高大的郎君一言不发。肩膀耸动,只闻拂袖抽泣之声。

桓训容轻轻走上前去,手落在哥哥肩头。她知道他在哭什么,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她和庾九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哥哥和九郎又怎么不算八拜之交、总角宴宴?

……可如今,却但见故人子,不见故人影。

“哥哥……”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离席已久,再不回去怕要惹人猜疑。就算此次不能成功带你出宫,我也该回去和二哥他们报知缘由,道你平安。”

桓训言躲着她的目光,不愿让她看到脸上的泪痕,只是俯下身去帮她捡起裌衣重新穿上。

“这件衣服你还是得留着,入秋了天气凉,自己要晓得加衣,别生了病。你往后一个人在宫中,要万事小心再小心。就算我们买通宫人多加照顾,宫里情形也只怕……内里万般凶险,你自要心中有数。”

他再次抬起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哥哥口中说着要走,双眸却仍万般不舍,不愿移开。

桓训容又如何不知?此一去竟有如诀别,真不知下次再见又是何年月。

……可是再眷恋不舍,又能怎样呢?

“哥哥,走罢。”她低下头,主动别开了他的目光。

对面没再答话。

她听见轻微的抽泣和一声常常的深呼吸,包裹着她双手的温暖、粗糙的触感慢慢抽离,最后,犹如下定某种决断般,彻底离去。

一阵快速利落的、好像生怕自己反悔的脚步声,偏殿的大门“嗵”地一声迅速打开再阖上。

——这回,桓训言是真的走了。

桓训容觉得自己再也站不住,力竭地放任自己坐倒在地。

送走徽姬、同九郎的姐姐相见时,她只不过心中漫起物是人非、思念故人的伤悲,可是意外撞见哥哥,委屈、煎熬、悲痛,一切她努力克制或是整装掩饰的柔软思绪都再也不能自已。

她好像回到生命之初,呱呱坠地之时,所以的情绪都卸去了矫饰,唯有付诸泪水。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言地落在殿内的青色地砖上,击出清脆的一声又一声“啪、啪”。

偌大的太极殿偏殿空空荡荡,唯有她的落泪声持续不断。

“啪、啪……啪!”

“什么动静!什么人!”突然一声尤为响亮的“啪”激得她一震,不由得暂时收起来泪水,警觉地回头幻视。

一瞬间短暂的沉默寂静,接着一小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殿内尽头的帘子后面,却钻出一个人影来。

桓训容努力拭去眼中泪水,眯起眼细看。

“……五娘?”

被叫住的人身躯一顿,却缓步走上前来。

桓训言留下的松明子照亮了她的脸,正是太极宫典内夫人羊五儿。

“——你不要怪我,我原不是有意偷听你壁角……”

“——刚刚的事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圣上……”

两人目光相撞、四眼对视的瞬间一齐开口,异口同声,脱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