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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小说:

新阎王在学校飒爆了

作者:

姜承錄

分类:

古典言情

李文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颈一阵阵地冒凉气。

“奶,你别瞎说,哪有什么老头。”他声音有点发紧,走过去扶着奶奶的胳膊往卧室走,“就是老房子进老鼠了,夜里窜来窜去的,你睡迷糊了看错了。放学我就去买老鼠药,撒上就好了。”

奶奶被他搀着慢慢起身,嘴里还在念叨:“不是老鼠……我真的看见了,他还问我看见他钥匙的没有……”

“钥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李文盼心上,他确实拿了一把钥匙回来,但他没和他奶奶说。

现在他有点乱。

把奶奶扶回床上躺好,给她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客厅,站在沙发边,盯着自己昨天换下来那条裤子。

裤子耷拉在沙发上,露出一点铜色的边。

就是这把钥匙,从实验楼负一层带出来的钥匙。现在他把一切串联在一起,觉得真有些古怪。

蒋鹤拿着它的时候,整个人萎靡不振,交到自己手里才一天,自己家就开始闹动静,奶奶还烧得糊里糊涂。

太邪门了。

李文盼咬了咬牙,伸手想把钥匙拿出来,可指尖刚碰到裤子,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他不敢碰。

就好像一碰,就会把那东西招过来似的。

中午剩下的时间,他就守在客厅里,哪儿也没去。可安安静静的客厅里,什么动静都没有,越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慌。

他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家里因为一把钥匙撞鬼了。

下午上学前,他特意去卧室看了眼奶奶,烧退了些,睡得安稳。他拿了钥匙拎起书包就往外走,满脑子都是赶紧把钥匙还回保安室。

到了学校,他没先回教室,绕着墙根溜到保安室门口。

午后的保安室静悄悄的,老保安趴在桌上打盹,搪瓷茶缸放在手边,门虚掩着一条缝。

李文盼屏住呼吸,指尖搭在门板上轻轻一推,“吱呀”一声细响,老保安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他踮着脚溜到靠窗的旧木桌前,拉开最底下那格抽屉。一堆磨得发亮的旧纽扣,断了柄的螺丝刀泛黄卷边的工作证乱糟糟堆着。

李文盼把钥匙往最深处塞,压在几枚锈迹最重的铁扣子下面,又扒了扒上面的杂物才慢慢推上抽屉。

转身走出保安室,反手带上门的那一刻,李文盼长长地吁了口气,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阳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连缠了一天的后背发凉的感觉都散了大半。他甩了甩胳膊,浑身都轻松下来,像甩掉了个黏在背上的湿冷包袱。

回到教室,下午的两节课他听得格外踏实,不再像上午那样坐立不安。

课间蒋鹤又晃到隔壁班后门,趴在门框上瞅他:“看你气色好多了,奶奶退烧了没?”

“退了。”李文盼靠在墙上,扯出个轻松的笑,“钥匙我放回保安室了。”

“还了就好,还了就好。”蒋鹤连着松了两口气,挠挠后脑勺,“说起来也邪门,这钥匙给你以后我立马就头不疼了。以后那负一层打死我都不去,谁爱去谁去。”

下午放学,李文盼还是拐进小卖部买了两包老鼠药,不管是真闹老鼠还是自己疑神疑鬼,撒上总没坏处。

回到家的时候,奶奶正系着藏青围裙在厨房忙活,抽油烟机嗡嗡转着,炖萝卜的香气裹着热气飘出来。

看见他进门,奶奶探出头笑:“回来了?马上就开饭。”

李文盼换了鞋走过去,瞅了瞅奶奶的脸色,红润润的,半点病气都没了,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散了个干净。

吃完饭天擦黑,他沿着墙角、沙发底、厨房柜子边,挨个撒了一圈老鼠药。

姜黄色的药粉细细的,撒在阴暗的缝隙里,心里嘀咕:管你是尖嘴的老鼠还是什么脏东西,沾上就别想好过。

收拾完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

客厅里暖黄的灯照着,实木茶几泛着温润的光,电视里放着奶奶爱看的戏曲,咿咿呀呀的唱着。

李文盼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这两天真是魔怔了。

写完作业洗漱完,他早早躺上了床。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偶尔传来楼下晚归人的脚步声。

李文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前半夜睡得格外沉。

后半夜的时候,雨下了一起来,他起来关了窗户后又爬上床睡觉。

没过多久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像是小爪子扒拉地板。

李文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心道家里果然是有老鼠,这药效还挺快。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打算翻个身接着睡。

可那声音没停,反而越来越清晰。

不是尖爪挠地板的声音了,是布料蹭过瓷砖的沙沙声,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有人踮着脚,慢慢在客厅里来回走。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沙哑的嘟囔,气音很重,模糊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磨着耳膜:“……钥匙……我的钥匙……”

李文盼猛然惊醒,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从后颈窜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往下钻。

卧室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昏黄的路灯光,朦朦胧胧地投在地板上。

那声音还在继续,沙沙的,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又慢慢折回来,反反复复。

他心脏砰砰狂跳,攥着被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指腹绷得生疼。

还没等他回过神,次卧方向传来奶奶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带着颤音的低唤,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像针一样扎过来:“盼盼……盼盼……”

李文盼一骨碌爬起来,摸黑下床,顺手捞起床头的金属台灯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好歹算个武器。

他踮着脚走到次卧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里面奶奶急促的呼吸声。

推开门的瞬间,奶奶正半靠在床头,眼睛睁得极大,死死盯着放间里的一个地方,脸上满是惊恐,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连鬓角的头发都湿了。

“奶?”李文盼声音发紧,嗓子发干。

奶奶看见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冰凉冰凉的,指节抠得他胳膊生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又来了……那老头又来了……穿蓝布褂,驼着背……就在衣柜那儿看着我。”

李文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攥紧台灯,大步走过去,猛地拉开了那里立着的衣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换季的衣服,摞着棉被,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什么都没有。

“奶,你看花眼了,什么都没有。”他强装镇定,回头安慰奶奶,声音却有点发飘。

奶奶却拼命摇头,枯瘦的手指着地板,语气真得吓人:“我没看错!他刚才就站在这儿!地上还有他的脚印!沾着泥的布鞋印!”

李文盼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低头看去。

衣柜前的米白色瓷砖擦得干干净净,亮得能映出人影,什么脚印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刚想说奶奶是做噩梦睡糊涂了,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卧室门口,通往客厅的过道上,印着一串淡淡的土黄色的印子。

是老式圆口布鞋的痕迹,鞋头圆圆的,步子很小,鞋底像是沾了混着锈迹的黄泥,浅浅一层印在地板上。

脚印从客厅方向延伸过来,到衣柜前停下,停了好一会儿,又慢慢往回走,最后消失在客厅的阴影里。

李文盼浑身僵在原地,手里的台灯差点“哐当”掉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冲到客厅,“啪”地按亮顶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屋子,客厅里空空荡荡,桌椅板凳都好好的,茶杯还放在茶几老位置,半个人影都没有。

可沙发底下,他下午刚撒过老鼠药的地方,姜黄色的药粉被蹭开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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