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书越筝徐徐拉开,日光斜斜落下,久雨后泥土混杂着青草的清香溢了满怀,岑澈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书越筝的话。
“你说……”岑澈颔首看着她紧紧牵着他的手,她的掌心是温热的,交握的手指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她说她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吻他的。
有片光零羽的雀跃自心口一点点地泛上,岑澈跟在她身后迈出了房门。
过往不论,即便是做什么人的替身也好,是她存了戏弄他的心思也罢,她的心他看不明朗,但他的心意他却心知肚明。
无论何种境况,他都甘之如饴。
他愿意相信她此刻的喜欢。
岑澈那夜本有十道杖刑,孝惠帝随岑相一同看着他长大,再如何也于心不忍,最后也只让他跪了几个时辰后杖刑五道。
即便如此,他如今也依旧行走困难,肩背处虽不若伤及骨髓皮开肉绽,但也是艰难起身。
书越筝看得出他面见圣旨前强行更衣是为维持体面,知他定不会唤人来扶一扶自己,思及此处,书越筝便默不作声走在他身边,借着两人相牵的手顺势挽起他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担去他一半重量。在她曾经痛苦的时候,他那么多次不动声色地分去她一半的痛意,将她的心安置得稳稳当当。如今历经这样多的磨难,终于能够与他重逢,她希望他能够放心依赖她,今非昔比,如今的她早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护在身后的稚嫩少女,她也希望能够如同当年一样保护好他。
岑澈忍痛走出两步,见她忽而如此,不住止步侧目望她。
书越筝扬眉笑笑,明眸善睐,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亲昵:“师父啊,我这个人呢,付出就是为了收获,我待所爱之人温柔就是为了让他也如此待我,我就是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只付出不索取那是圣人,师父,我才不做圣人。”
“所以啊,你就行行好,给我牵牵如何?”
话毕她又轻巧地向他眨了眨眼。
岑澈当然明白她说这些只是为了卸下他的重担,坦白说就是给他台阶下。她甚为机敏睿智,却又不动声色地维持着他竭力维护的尊严。
岑澈心下了然,方才蹙起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几分,唇角绽开一抹近似无可奈何的笑意,随即眼角眉梢泛起几分柔和,方才僵住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他如她所言,卸下一部分力气将自己受伤的身躯交付给她,握住她的指尖拢得紧了几分,回应着她这份体贴入微的温柔。
“阿筝,我都依你。”
“师父此后也要多多如此才好。”
二人行至前院,看到岑澈受刑后却依旧强撑的模样,替皇帝传话的大监眉目之间闪过几分不忍,他抿唇开口道:“圣上口谕,岑大人昨夜受刑便不必再跪,站着接旨即可。”
“是。”
“制诏奉常岑澈:
朕登鸿业,得尔肱骨之良,功于社稷,劳于王室,年幼知名,可许良配。
今有靖德之女越筝,才思敏捷,婉顺成性,仪范有则,为京中贵女典范。
念尔二人相识日久,情谊真切。
今特以靖德之女越筝,赐婚于尔,配为正室,愿尔恪守己身,终身不予另娶。二人结为伉俪,斯乃天作之合,亦朕所悦也。
其赐:杂彩百匹,黄金万两,玉器十对,鸾驾一乘,诸礼依上卿制。
永嘉十四年十月甲子”
大监宣旨结束便匆匆离去,这圣旨一出,岑澈竟生出几分诡异的荒诞感,就像是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尽数观察着,有寒意自心底翻涌而上,接旨后他率先转头看向书越筝,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岂料书越筝面色却甚为平静,她行至他身侧温声道:“师父,如今你的感受我完全能够感同身受,但如今这里不宜讨论这些,我们先回去休息养伤吧。”
岑澈正欲开口,听她这样说,也只得扶着她的手臂继续往回走。
管家跟在二人身后,欲帮衬一二,却被书越筝拦住,她语气中尽是真诚,眉眼间却挂上了笑意:“管家,如今得了这圣旨,我未来怕也是要住进这南阁的,你不妨让我与师父多相处相处,增进感情,互相了解一下呢。”
管家一直跟在岑澈身边,所接触的人大都是温润知礼,话留半分的世家弟子。哪里听过这种大白话,连忙告退,逃也似地匆匆离开再没回头。
书越筝在原地看着管家远去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父,看来如今在众人眼里,恐怕是我要欺负你了呢。”书越筝俏皮玩笑道,“你说管家他们会不会因此不喜我啊?”
岑澈方才悬起来的心因为她这眉眼绽开的悄然一笑安定几分,他不紧不慢地握上书越筝手掌,步履维艰地走出几步。
“我倒觉得,大家都会很喜欢你的。”岑澈的声音清亮悦耳,语气也是温柔至极的。
“那你也要很喜欢我。”书越筝没在意许多,下意识脱口而出。
二人并肩而行,那道圣旨被书越筝攥在掌心,她欲等到寝室再印证自己的猜想,却在将将推门而入的瞬间,听到身边沉默半路的人发出了忽而很轻的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却又不偏不倚钻入书越筝耳中,缓缓落在心底,温柔又妥帖。
“嗯,我知道了。”
岑澈这样说。
书越筝转身望着他,只见他耳尖红透了,侧脸也泛起几分不明晰的红晕,那样让人挪不开眼。
心头不知怎得忽而变得酸涩发涨,她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感受究竟是为何故,原来被他喜欢的时候是这样的,就连这样一句玩笑话他都会稳稳当当地接住,不留一丝余地。
“师父,谢谢你。”
岑澈方才进门,便听得身后紧接着锐步而来的书越筝带着几分缱绻开口道。
“什么?”岑澈对她这莫名谢意生出困惑,轻轻蹙着眉头开口。
谢谢你愿意把你的心分出一小块留给我。
书越筝想起他们前世,好像也总是会有各种玩笑话。只是后来分隔两地,他爱上了前世的夫人苏枝筱,岑家去请皇帝赐婚,那之后二人渐行渐远,她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玩笑话了。
“没什么。”书越筝抿唇笑笑,将眼底那份一闪而过的失神很好地掩饰掉。
岑澈当然很快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动,他又缓缓向她挪了几步,抬手将她拥进怀里,略显几分强势而又不容拒绝地将她的额头贴在自己胸口。
方才那道圣旨是将她赐婚给他的,她也说过了喜欢他。可到底前世她身边有着那样一个知冷知热的少年宁皓,那人最后为私欲杀她,爱恨交织,如今却是随随便便被赐婚给自己,想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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