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前台是个看起来很和气的女人,柔柔弱弱的,似乎和盛京格格不入。
祝同舟从门口过了三次,每次前台几乎都有人在退房和入住,一大早的生意就好得让人咋舌,温柔的气质让人安心又信任。
如果不是那行红字,祝同舟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笑眯眯的柔弱女人是个罪犯,还是故意杀人的那种。
拿着刚咬了一口的大油条,祝同舟走到了对面的小摊边要了一碗豆腐脑。
“大爷,来份豆花。”
一边站着吃油条,一边悄悄观察对面旅馆里的女人。
隔了三年多的案子,查起来难度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啊……
尸体,凶器,案发现场,作案动机……千头万绪都得要人慢慢查,光知道凶手是谁也不顶用啊!
她可做不了严刑逼供的事!
卖豆腐脑的大爷手脚麻利,很快就盛好了满满一碗,递给祝同舟的时候还和旁边的人拉着家常。
“是,对面那旅馆生意是好,但以前可不行,那可是出了名的邋遢。”
“大爷,那这旅馆生意是怎么好起来的啊?”
祝同舟见缝插针,赶紧开口提问。
“那就得说现在旅店那个新老板了,喏,就在前台那个女的。看着温温柔柔的,有一股子魄力,三年前来这看了一遍就把对面盘下来了。”
大爷上了年纪,很乐意和周围人讲讲八卦,但周围人也早都听腻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捧场的,自然乐意好好说道说道。
旅馆这个女老板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
当初有人看她一个女人开店,还是旅馆,有几个地痞流氓就想占点便宜。谁想到她转身就找上了这几个人的老大。
不是哭着讨饶,而是笑吟吟地一起喝了一场茶。不知道两个人谈了些什么,只是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去生事。
祝同舟咀嚼的动作不由得停下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豆花大爷在讲述到这的时候,语气中不是恐惧嘲讽,而是敬佩和对晚辈的怜惜。
“不过小赵的脾气也就硬了那么一次,平日里对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很和气,谁遇到难事了,只要是她能帮上忙的,都会帮一把……”
“不容易啊……”
祝同舟嘟囔了一句,又看向对面旅店前台的女人。
老板还在笑着和客人说些什么,温婉和善,自带一种令人安心的气质。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残忍杀害别人的凶手吗?
“大爷,这老板叫什么?”
“小赵吗?”大爷蹙眉想了想,眉头又舒展开,“我记得是叫,赵雪梅。雪中梅花,人如其名……”
大爷后面说了些什么,祝同舟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然如遭雷击。
赵雪梅?!赵雪梅!
老板叫赵雪梅?那面板上显示的赵迎娣又是谁?系统出现了问题吗?
远处传来有人叫她的名字,祝同舟礼貌和大爷道别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旅店。
摆设温馨,人来人往,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祝同舟第一次对这个诡异的红名产生了质疑。
这个东西真的是完全正确的吗?她先前不假思索地对李建业下的判断是不是错误的?
消沉的气息环绕着祝同舟,收队骑车回去的路上,张晓军不由得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一直惦记着孩子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孟飞没采纳意见,给孩子带来打击这么大的吗?
张晓军犹豫了一路,直到回到分局门口,准备解散回家的时候才开口。
“小祝啊,这个事……”
话没说完,就被祝同舟打断了。
“师傅,你说,面对一个可能是错误的答案,该怎么办呢?”
祝同舟看着这位老刑侦,冷峻的脸上有着茫然、犹豫和空白。
“错误答案?”张晓军摸了摸下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错误的答案?说不定你的猜想是对的呢?”
张晓军自然地将问题想到了早上祝同舟给孟飞提的意见。
如果是学业上的问题,他没办法,但是对于这种专业上的问题,张晓军觉得自己作为干了十几年的老刑侦,还是能给祝同舟一点帮助的。
“查案子就是要大胆推测,找到完整的证据链形成闭环之前,哪怕再荒谬的答案,都得当做真的去查。”
“没验证调查之前,谁也不能确定答案的正确与否。”
“当然,最关键的是要找到证据。犯人会说谎,但证据不会骗人。”
祝同舟点头,之前的确是她太轻率了。
不论是对红名的信赖还是质疑,都太过轻易。
任何东西都需要证据佐证,这是张晓军教给她的第一课。
脑海中的怀疑可以天马行空,但脱口而出却需要三思而后行。
她现在所有的怀疑和飘忽,都是源于没有调查,没有证据。
赵雪梅或者说赵迎娣的身份和案子都不在本市,在纸质档案的今天,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查找起来难如登天。
而李建业的案子则大都是在盛京市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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