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约束宫里人,不许和御前的人起冲突。”
九指皱了皱眉:“殿下,要不要早做准备……”
赵铭深合上眼:“照我说的去做。”
“殿下!”
赵铭深摆了摆手:“退下吧。本宫乏了。”
九指凝噎着在殿内站了片刻。太子的身影没在黑暗里,跟整个床帷、整面墙、甚至整座宫殿都融为一体,好像华贵的太子府邸都嗅出点凉气。
九指领命下去了。赵铭深看着他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思维有些滞涩,唯有一声在脑中回响:
“父皇”、“父皇”……
他叫过多少声,跪过多少次的人。
——
皇帝突然下令教太子禁足反思,一干朝务皆交由他人——得知这个消息时,嫣鹭洲正在坊间溜达。
茶馆商肆,老百姓们无不悄声议论,嫣鹭洲听得心花怒放。想起自己之前的苦痛,仿佛也有了清凉的慰藉。
他高高在上的皇太子不会知道是谁人致他于此地吧?不知他现在又是何种神情?
嫣鹭洲一想起那日东宫一见就气得牙痒痒。她与这个敌人的初见并没有发挥好……
“叶轻,如月姑娘你联系得怎么样了?”
经过嫣鹭洲的努力,叶轻已经和常常出府采买的如月搭上了线;这姑娘算知恩,愿意为嫣鹭洲做事——
“少爷,”叶轻摇头,“最近东宫戒严,如月姑娘已经不能出来了。”
嫣鹭洲皱了皱眉,心想:也是,禁足算什么,皇帝老儿总要有个说法。具体的过错与惩罚下来之前,太子府被禁军围着,现在就是个铁桶子……
嫣鹭洲也不急。她近来找到个涨积分的法子:到各路秀才童生家里做免费辅导老师,拿到积分就跑。
凭借国子监博士的身份,这些平民书生无不受宠若惊将嫣鹭洲奉为座上宾。
而嫣鹭洲就在助人为乐挣积分中等来了皇帝对太子的处置。
“……太子递折妄自揣度圣心,冒犯了天颜。陛下下旨,罚太子跪省三日,而后赴靳州救灾。臣妾以为,这灾情不缓,太子殿下是回不来了。”翊坤宫里,一位命妇朝着堂上稽首道,说完,她掩唇笑,“他之前不是频频上书,为灾民请命吗?这不正遂他意。”
贵妃斜倚在榻上,由侍女轻拢着一头秀发,挽髻簪钗。她迟迟没应声,地上人略惶恐抬眼:
“娘娘,何不乘胜追击,趁他病……”
“你先回去吧,母亲。”贵妃弯指按按额角,“女儿要好好想想。”
贵妃之母慈惠夫人闻言一礼:“是。”
贵妃瞧着她走远,沉吟片刻,转向游娽:“刚才看你欲言又止,有什么话不敢说?”
游娽动作一顿,笑道:“娘娘火眼金睛,奴婢瞒不过娘娘。奴婢觉得,慈惠夫人所言有理,不过……”
“说。”
游娽将最后一只珠钗插进贵妃发髻里,而后跪在榻下:“娘娘之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定,是……是揣摩不透圣上的心思。慈惠夫人没有想到这点,略显片面了。”
“大胆!”
游娽当即叩首:“娘娘恕罪!娘娘——”
她稍一抬眼,就见着贵妃笑吟吟地盯着她:“你的胆子,比虎豹还大!这种话,也只有你敢说。”
游娽低头:“奴婢……奴婢只为娘娘说这些。”
“行了,”贵妃道,“站起来,把那只珐琅的汤婆子拿过来。”
“是。”
贵妃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汤婆子上的纹路:“那以你之见,夫君有什么心思?”
游娽悄声扫过大殿,殿外空无一人;她轻轻说:“圣上怕是,还未彻底厌倦太子。”
贵妃闭了闭眼——“不过,”游娽接道,“圣上向来不喜欢这个儿子。只是储君关乎社稷,圣上不得不慎重。”
游娽宽慰道:“娘娘,圣上春秋鼎盛,二殿下还未及冠,已得圣上如此青睐。未来何愁没有入主东宫的机会……娘娘只需给殿下铺好路,静待时机而已。”
“游娽,”贵妃眯眼,“你说……臣子们会介意我的孩儿不是嫡子吗?”
游娽头垂得更低了:“娘娘……”
贵妃哼笑一声——“娘娘,您别看太子党那些官员声势浩大;天下臣子无不以圣上为主,只要圣上定下,储君废立只在一息之间。”
贵妃叹气:“你这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什么事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有法子办成。”
“娘娘谬赞。”
贵妃倚上床榻:“他不是三天后就要走了吗?游娽你备份送行礼送去东宫。传本宫口谕,叫太子谨遵陛下教诲,在靳州好好反省,万勿再犯之前大不敬之事。”
“奴婢领旨。”游娽行完礼又道,“太子这次行事的确有些反常了。”
“呵,”贵妃不以为然,“他见着自己的东宫之位就要岌岌可危,一时冲动,犯了糊涂也是正常的。”
“既然夫君还没有彻底厌弃他的大儿子,”贵妃转了转手腕,“那本宫作为其中人,也不好大张旗鼓。”
游娽笑了笑:“娘娘,靳州那儿穷山恶水。即使是太子,也得不了多少好处。”
——
“少爷……”叶轻不知所措地看着被如月打扮成侍女的嫣鹭洲。
嫣鹭洲转了转裙子:“问你话呢,我像不像个女子?”她笑得颇有几分奸气。
“呃……”
如月捂嘴大笑:“他脸红脸红了!”
看着两人嬉笑,叶轻傻愣愣地摸摸脸:“我没有啊……少爷,您真的要冒险潜入东宫吗?”
嫣鹭洲笑:“放心啦,现在禁卫军已经撤走,如月带我进去,不会有事的。”
叶轻嘟囔一句:“报就报复了,怎么非要亲眼看看……”
“诶,你说什么?”嫣鹭洲戳了戳叶轻额头,抱臂道,“本少爷差点被他害死了好吧?去看看尊贵的太子殿下跪省又怎么了?”
如月轻嘶了声:“嫣老师,您可别暴露了!”
“放心,这不是有你吗?走了!”
由如月带领,两人趁着夜色从久不使用的小门溜进宫。
进宫后嫣鹭洲便与如月分道扬镳,独自找起路来。
避开一队侍卫,嫣鹭洲从墙后慢慢探出脑袋;她蹑手蹑脚钻到窗下,谛听室内动静片刻,确定祠堂里只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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