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垓下夜》游戏发布会前夜，剧场彩排。台上的开场节目是混搭舞台剧，琵琶、京剧、全息投影搅在一块，投资人管这个叫“跨界”。——实则就是四不像的混搭
《霸王卸甲》的“别姬”段收了最后一个音，琵琶弦止。
灯光切暗。舞台中央一束追光亮起。
虞姬从暗处走出来。京剧扮相，如意冠，鱼鳞甲，双剑挂在腰间。扮她的是剧院请来的年轻刀马旦，扮相没得挑。她站定，抬眼，开嗓：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哎呀！！”扮演霸王的演员，在舞台的另一侧，重重的发出了一声，悲恸万分的叹息。似是想诉说什么。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扮演虞姬的演员，口中唱念着词，缓步走向霸王。
阿鱼坐在第七排，“贱妾”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她的胃收了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是反感，不是被冒犯，就是每次听到这两个字都觉得堵得慌。
台上虞姬，拔出了霸王腰间的佩剑。剑光在追光里闪了一下，冷而亮。她横剑，抹颈，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倒在台中央。灯光追着她落地的身姿，停了两秒，然后彻底暗下去。
全场黑。大屏幕亮起来。舞台正后方的LED屏，白底黑字，字体是有点旧的宋体：虞姬，你可有悔？
全场寂静。
霸王的声音从舞台另一侧传出来。京剧念白，花脸的嗓子，沉得像一口古钟被敲响：“虞姬，你可有悔？”
阿鱼在网上听过这句话。那些短视频把它剪进各种画面里，配上煽情音乐，弹幕一排一排刷过去，所有人都在替虞姬回答。但现场听这五个字被花脸念出来，不是那种感觉。更重，更慢，像有人把这个问题真的搁在了桌上，让你回。
沉默被拉得很长。五秒，十秒。另一束追光突然打在舞台后方。
虞姬站在那里。还是那身扮相，如意冠，鱼鳞甲。双剑不在腰间。她站在那行字的正下方，白底黑字的光打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她开口：“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梅派唱腔，没有哭，没有颤，没有拖长音。四个字稳稳当当，像在说一个事实。追光收在虞姬身上，大屏幕上的字慢慢暗下去。
阿鱼盯着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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