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枯树上的玉佩
阿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从兵的脚印在冻土上断断续续，往南延伸。阿鱼压低身形，借着营帐之间的阴影往前摸。
南面是营区边缘。再往外是荒坡，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从兵的背影在前面时隐时现，步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阿鱼跟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从兵在营区边缘一棵枯树下停了。
阿鱼躲在远处，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月光照在上面，反了一下。
青色。掌心大小。有纹饰。
不是石头。是块玉。
从兵把那块佩玉攥在手里，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它挂在了枯树的一根断枝上。
挂好之后，他退后一步。
佩玉在风里轻轻晃，青色的光一明一暗。
从兵站了一会儿。阿鱼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肩膀塌了一下——不是叹气，是那种把一口气咽下去之后身体自然而然的放松。
然后他转身，往北走了。
回营的方向。
没回头。
阿鱼等他的背影彻底融进阴影里，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她走到枯树下。
佩玉还在晃。离近了能看清更多细节——纹饰是一对夔龙，缠枝纹路很密，是楚地旧贵族的制式。绳子不是玉本身的配绳，是后来换过的，粗麻绳，打了死结，绳头被磨得起了毛边。
她伸手，把佩玉取下来。
托在掌心。凉的。比她想象的重。
阿鱼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玉佩，闭上眼，发动触物生景。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情绪。什么都没有，像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阿鱼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
不是虞姬的东西。
系统说过，触物生景只对与虞姬有强烈情感关联的物品有效。看来这块玉跟她没关系。
她犹豫了。
要不要带走？
拿走——万一被从兵发现，恐生事端。且这块玉与她无关，技能对这块玉无用。
不拿走——那她跟了这一路，就只是确认了他把玉佩挂在树上。然后呢？
阿鱼想了想，要探查的东西还有很多，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决定把玉佩挂回枯枝上。
她转身，往回走。
身后，风又起了。玉佩在枝头晃，青色的光一闪一闪，像在跟什么人打暗号。
阿鱼掀开帐帘，回到私帐。
烛火还在烧，和上一轮一模一样。漆木箱半开着，虎符和密信还在里面。
她坐下来，把刚刚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兵在南面枯树下挂了块玉。碰了，没反应。不是虞姬的东西。】
接下来呢？
她看了眼箱子里的虎符，把虎符从箱底拿出来。
铜的、沉、冰手。虎符上绿锈斑驳，棱角被磨得圆润，被人握过太多次了。
她捏紧虎符，闭上双眼。
————光线很暗，像是地下室或者密室深处。空气里有潮湿的木头味道。
一双手把虎符递过来。那双手很老，指节粗大，指甲盖泛黄，手背上青筋凸起。手在虎符上停了一下才松开——不是犹豫，是不舍。
虞姬接过虎符。低头看着它，没有表情。
睁眼，阿鱼依旧捏着虎符，眼睛紧紧盯着它。
交给虞姬虎符的那双手是谁的？父亲？祖父？还是家族里的什么长老？
为什么要给她虎符？
那是一支兵。虎符是调兵的凭证。虞姬手里有过一支兵。
她从来没动过。
阿鱼把虎符放回箱底。
下一个。
密信。
她从箱底抽出那封帛书。封泥已经干裂成碎块，一碰就掉渣。她展开信纸，“诛项”两个字在烛火下冷冷的，笔画硬得像刀刻。
阿鱼把它平铺在案上，双手覆上。
————某处府宅的正堂。老木头柱子，墙上挂着旧帛画，案上摆着铜灯。灯芯烧久了，火苗发红，烟把屋顶熏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
虞姬坐在案前。
一个老者站在她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递过来一封信。
帛书上有两个字——“诛项”。墨迹浓得刺眼，明晃晃的，像刀刃反光，扎得人眼睛生疼。
虞姬低下头，看着那两个字。
老者开口了。
“项羽此人——”
话没说完。
画面卡住了。
不是中断，不是黑屏，是卡住。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虞姬定格在低头的姿势，“诛项”二字停在帛书上，老者的嘴半张着，声音断在半空。
一秒。
两秒。
五秒。
纹丝不动。
然后一股力量猛地把她从画面里扯了出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来。
滴——“检测到信息密度过载。强制退出当前画面。”
“后续内容已被锁定。需满足特定认知条件后，方可解锁下一阶段画面。”
“请继续探索相关线索。”
阿鱼愣了一下。
信息密度过载？
她不是第一次触发技能，但这是第一次系统主动跳出来打断她。
“特定认知条件”——是什么？需要她知道什么？还是需要她先经历什么？
她盯着画面上定格的“诛项”两个字，脑子里全是问题。
“项羽此人——”后面是什么？
为什么会被锁定？
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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