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曾添就坐上了离开云定村的大巴,走之前还跟许文曦道了歉。
“对不住啊,我昨天话说重了,其实我就是受刺激了,凭什么你俩这种半杆子搭不着边的人都能在一起,我却要一个人打光棍。”
许文曦开着玩笑,“你该不会嫉妒我们吧。”
曾添轻笑一声,“可能吧。”
晨间的风夹杂着一丝凉气,许文曦的发丝被吹乱,他上前一步跟曾添拥抱了一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咱们都好好的。”
曾添点点头,“没那么矫情,走了!”
大巴匀速驶上盘山公路,直到消失在路尽头。许文曦眨了眨干涩的眼眶,站在路边吹了会儿冷风后便回村了。
火把节过后,许文曦正式进入回京倒计时。
自从和曾添的那番对话后,他突然对这段感情感到了一阵迷茫。
这种迷茫不是源于他对这段感情不自信,而是他不确定他们到底能一起走多远。
曾添那段谈了两三年最后无疾而终的感情给了许文曦不小的打击。
许文曦从来没有正视过他和程槿荣之间的差距,他平时也并不看重这些,从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虽然有傲气,但并不傲慢。
可是曾添那句“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他突然开始有些动摇,不知道强行把程槿荣拉进自己的世界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感情这件事谁也说不准,谈了两三年都会分开,更何况他们才两三个星期。
这不到一个月的感情,真的会有好结果吗?
许文曦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过敏,有时候晚上睡着睡着就会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急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越临近离开的日期,他就越焦虑。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两天没见过程槿荣了。
这种情况并不稀奇,火把节之前程槿荣也有几次忙别的事情没顾得上来给他做饭,许文曦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他站在阳台上向外看去,天空阴沉沉的,给村庄平添了几分森冷的气息。
今天他总算从那焦虑的情绪跳脱出来了,因为他给程槿荣买了一个手机,有了这个手机,异地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两个人只要一直有联系,感情就不会断。
天空响起一阵闷雷,快要下雨了。
但这般阴郁的天气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他不紧不慢地拆开手上的白色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平价的国产手机,这是沈迟安的建议,毕竟程槿荣还需要受政府的贫困资助,用昂贵的手机太过张扬。
许文曦将它激活后插入电话卡,接着把各种可能要用到的APP下载好,顺便帮他注册好聊天软件,最后一步就是和自己添加好友,置顶、设为星标、添加到桌面。
看着桌面那张系统默认的壁纸,他皱了皱眉,脑子里灵光一闪,打开相机前置,找了个光线还不错的角度随手自拍了一张。
看着相册里唯一的一张照片,许文曦十分满意,他大手一挥,把它设置成了桌面壁纸,顺手把聊天背景也换成了这张。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点开两个人的聊天界面,把给自己的备注改成了“小许哥哥”。
许文曦晃了晃脑袋,扬起嘴角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心里止不住的雀跃。
之前两个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程槿荣借手机给他打电话,经常会有联系不上的情况,不过那时候的许文曦也并不在意,毕竟在他眼里,程槿荣就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弟弟。
但今时不同往日,有了这个手机后,两个人联系起来就更方便了。
程槿荣不在,许文曦只能自己随便糊弄一下晚饭。
简单吃完晚饭后,许文曦揣着那个精心准备的手机往程槿荣家走去。刚走出门口,就有毛毛细雨落在身上,他及时刹住车,转身拿伞,以防等会儿下大雨回不来。
沿着青石路,走到程槿荣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院子里十分安静,门和窗户都紧闭着,他撑着伞轻轻敲了几下门,却一直没有人回应。
隔壁姜揽月听到动静,从自家门口探出头来,她看到许文曦的时候先是震惊,紧接着有些支支吾吾地问道:“小许哥,你来找程槿荣吗?”
许文曦点点头,“是啊,他人呢?”
姜揽月纠结半晌,“他……他家里出了点事,可能得出趟远门,他叫你别担心,你走之前他一定会赶回来送你。”
许文曦闻言后疑惑更甚,他紧拧着眉头,内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家出什么事了,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连句招呼也不打。”
他怀疑姜揽月和程槿荣合起伙来骗他,这份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之前程槿荣出了屁大点事情都巴不得要跟自己说,如果他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一声不吭的就走人。
更何况,现在姜揽月的反应也十分不对劲。
许文曦眯了眯眼,带了几分审视地意味看向心虚的少女,语气笃定,“是不是他让你来骗我的。”
这眼神盯得姜揽月浑身起鸡皮疙瘩,对视几秒后,她这才败下阵来。
雨势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大的,豆大的雨珠落在伞面上,几乎要将它砸穿。
姜揽月从头到尾细细说来,话音落到许文曦的耳朵里,几乎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他的眼睛虚焦地望向某处,这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状态。
他把伞和手机一股脑地塞到姜揽月手上,自己一个转身冲进雨里。
姜揽月的在身后焦急地喊着让他别去,但此刻他无暇顾及,他像是疯了般冲上山去。雨水砸在脸上,糊了一眼睛,他随手一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数不清是他第几次上山了,对于通往山顶的道路,他已经驾轻就熟。
许文曦迎着雨一路狂奔,一刻也不敢停。周围的声响被无限放大,脑海里又回响起姜揽月刚刚说的话。
“两天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他阿普从山上拎了下来,刚回到家就被打了一顿,街坊邻居都听见了,打完之后就被关在了屋子里不许他出门。”
“今天凌晨他翻进我家院子,让我跟你说他有事要出远门,叫你别担心。”
“我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刚开始不肯告诉我。然后我就威胁他,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找你帮忙。”
“他这才告诉我事情原委,他说你们在恋爱,阿普知道后特别生气,要罚他去跪祠堂。”
惊雷劈碎夜幕,在天地间闪过一道白光,许文曦沿着小径一路狂奔,耳畔边只剩下一片哗哗的喧响。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到了山顶。高海拔地区氧气稀薄,他弯腰撑着膝盖,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人的疼。
茶祖祠威严地屹立在瓢泼大雨中,肃穆庄重,不容亵渎。
那扇掉漆的木门大敞着,程槿荣兀自跪立在铜像前,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睫轻垂,这模样不像是来认错,反倒像一个虔诚的祈福者。
雨水哗啦啦地洗刷着山间的一切,两个人只相隔数十米,许文曦站在门口,望着少年不甘的背影,却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他的脚底像是灌了铅一般,被钉死在原地,就连视线也因为缺氧而变得模糊。
忽然间,拍打在身上的雨丝渐渐消失,许文曦抬眼看到一把黑色的伞兀立在自己头顶。
他缓缓转身,对上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她面带恳求,语气哽咽,“小许,你放过我儿子吧。”
程槿荣的母亲,一个沧桑劳累的中年妇女,她绝望地站在自己身后,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悲戚的哭腔混着风声雨声传进耳里,几乎要把许文曦给掀翻在地。
妇女蹩脚生疏的普通话,许文曦此刻却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到底要多么无奈,她才会用这种近似卑微恳求的语气,向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晚辈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十年前,她一夜之间失去了丈夫和年长的儿子,于是留下来的那个幼子便成了她下半生唯一的依靠。
许文曦看着那双混浊的眼睛,不禁想起自己的妈妈。以前他在学校里惹事,班主任说要叫家长,陈韵在办公室里跟老师道歉的时候,跟眼前的场面如出一辙。
母爱无私,许文曦看着她流下来的泪水,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一般。
他把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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