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宫侧门门正向前，走上许久，只见得一片棋盘样的园圃铺展开。原本种的皆是宫里的好花木。而今看去，却已是秃了一片。
坐东朝西，一扇小小的木门不显眼。没有门环，前面石阶上生着浅苔。东宫中有这般‘粗陋’的房舍当真奇怪，便是各处洒扫的宫女太监也拿不准，想不透那姜先生怎么偏寻摸到这样的地方住下来。
姜禀昌才不管。
所谓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太子还未化作真龙，那电闪雷鸣的气势却学了个十成十。
姜禀昌虽承蒙孙家老太爷的恩惠，可到底不预备向东宫卖身。自额角多了一道伤口，他那拥龙保驾的心便歇了半程，却转而望向旁人。
九皇子。
窗台上的褐色瓦盆里插了几颗葱头，一段时间过去，仰赖太子不来，竟也长得郁郁葱葱。只是任叶枝多么旺盛，这‘下里巴人’的东西都不适宜出现在富丽堂皇的东宫。
叩叩叩——
木门轻响，姜禀昌的满腹心事都收拢。进来传话的小太监见到姜先生正在廊下站着，便也笑眯眯躬下身去，和气道：“先生，请您去书房听用。”
“有劳公公。”姜禀昌回之以礼，小太监也惯了姜先生的客气。直起腰背，端端正正地一拱手。
“先生怕是要更辛苦。”
这话不需解读，姜禀昌一听便晓得那位主子又发邪火。可近来朝堂风云骤变，二圣斗法也不是今天才有。
心里的主意正斗转，小太监却不愿这位性情顶好的先生又在太子那里吃瘪。于是一面引路，一面悄声道：“这回原是太子妃娘娘请先生……太子爷，太子爷正跟九殿下吼呢……”
“九殿下？”姜禀昌暗暗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笑道：“九殿下打小在太子殿下跟前，素来和睦，怎么吵上了？你莫不是诓我。”
“先生来东宫有一段时日，说久吧，可也算不得很久。先生不知道，九殿下小时候，太子也是——”小太监说到这里，声音一梗。怕担上议论主子的嫌疑，便连忙道：“先生还是快去吧，也不知里面是怎么了——太子妃娘娘进不去，便只好请素日可劝动殿下的先生帮把手。”
姜禀昌闻言，只嗬嗬笑出声。他是不解那向来精明的九殿下是怎么触犯太子的霉头，更不知自己这日渐被丢开的无用之辈怎么又能劝动太子了。
心中腹诽一圈，东宫书房在望。姜禀昌在偏房门口见到几个生面空，便晓得是太子妃的人手。
门页背后一片静寂，不知怎的，却比姜禀昌预想中的咆哮更难以忍受。由是他不再耽搁，整顿衣袍，高声请见。
姜禀昌的一声却像树上的毛刺，落到衣领里，捉不着，偏叫太子浑身上下刺挠。他的脸上一段青白一段红，气狠狠地坐在椅子上，却还斜着眼睛朝许靖川那边瞪。
真怀念——
许靖川有点感慨，犹记得小时候，太子四哥就总是这般。那会他时常跟定住似的魂归天外，后来还不等修炼到不动如山，太子就忽然跟转了性子一样，跟他兄友弟恭起来。
这会发起脾气板着脸，说来才是旧日常态。许靖川松一口气，暗道螃蟹夹着泥鳅当拐杖许久，现在终于回到水里面。
细说来，太子的恼火也不算突然。前脚诚郡王跟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第二天太子就来‘问罪’。许靖川心知是自己没思量清楚诚郡王的用心，不曾向太子报汇。于是便被钻了空子，这才叫叫太子生出怨怪。
太子惯是喜怒形于色，平生最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自个辗转反侧整晚，暗道小九知情不报，说不得就真是被老大勾搭坏。第二日赶不及找诚郡王的晦气，便先将许靖川叫来。
太子妃这会却很警醒，因着太子整夜长吁短叹，她心中便猜得是有什么为难。捏着送点心的借口到书房之外，闻听太子声音渐起，便赶忙请托觐见。
偏太子不吃糕点，太子妃也没辙。只好又叫来太子的贴身宫人，不曾请皇后，却叫人将太子得力的幕僚招来。
姜禀昌住在这边，多少也在宫人那边闲听几耳，晓得皇后不满太子妃没成算。如今一见，却觉得这太子妃的思绪当真奇怪——两个皇子吵架，不叫那正儿八经的中宫嫡母，却叫他这外臣都算不上的外人过来。
可步上台阶，姜禀昌又不免朝紧闭着的偏房门上看——说不得正该是他这外人来——皇后素来偏心太子，若是皇后来，这里面的争执才真是解不开。
还不等他思量更多些，太子的贴身大太监就从里面挤出来。见到姜禀昌，他的脸皮抽一抽，想来是不解怎么偏偏请来这最不会奉承殿下的先生。
可有人分担怒火，总好过一人遭祸。不等姜禀昌多说什么，那公公脸上的笑将五官挤在一处，更殷勤得将他往里送。
许靖川自然也听到了那一声，可他没动，实也不想将姜先生牵扯其中。可没来由的，他自己的魂灵又开始在躯壳之外跳动——姜先生进来了，太子的嘴巴又开始一张一合。许靖川凝神听着，却觉得那些抱怨都从他的鼻子前面流走。
他自个心中渐渐盈满一圈混沌的暗色，漫盖过与靖琮的争执，遮挡住太子方才的怒容——定是有人给东宫传信了。
是大哥贼喊捉贼，还是五哥黄雀在后？又或者父皇耳聪目明，隔着几道宫墙也听得儿子们的小九九？
多好，多好……
“你傻呀，不叫我替你出头，只管自己捱？”
心中的黑云弥散开，太子的书房陡然变得昏暗。许靖川只觉自己被拉回前夜。正与林妹妹说着，夫人却忽然闪现，直叫林妹妹与他都惊喜不迭。
至听到许靖川在宫中的为难，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可她并未在黛玉跟前说这话，只在许靖川魂归□□后，方才从床幔上方探出一颗脑袋。
“你别怕呀，我只叫他吃个教训，又不会损害性命。”
记忆中的脑袋晃一晃，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