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温顺的C级异化体很快被挑了出来，成功解锁了另外两种生物图鉴。
杨娥伸手，卡牌落入手中。
空白的黑桃在冷白光中反射着细碎的光，中心勾勒出的剑透着锐利的锋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割破牌面。
她摩挲了下扑克牌，耳边传来声响。
“叮咚！”
【这是一张特殊的黑桃】
【它是您手中无往不利的刃。
当开启牌组时，可支付持有者［精神值］与卡牌［完整度］进行手牌替换，依照对手精神值，替换牌面大小综合评判扣除值；替换范围为任意黑桃点数】
【注：当［精神值］降低至极限后，您将陷入癫狂与不可控状态，且该状态持续时间不定，造成损伤不可逆；当［完整度］降低至极限后，该卡牌概率性消失，请慎重考虑】
【当前精神值：60/100】
【您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当前完整度：8/100】
【您的黑桃脆弱且迷茫】
一张万能黑桃。
杨娥一目十行。
同时消耗两个指标才能替换卡牌。
前者顾名思义指的是她的精神状态。没想到大起大落下自己的精神值还能及格，以前深夜档恐怖电影算没白看。
而后者似乎是指这张空白黑桃的完整程度。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距离消失仅一步之遥。
杨娥垂眸。
看起来限制有些大，使用时要格外注意。
她视线下滑，在介绍页面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上停住。
【牌局胜利将增加完整度，完整度达到20/100，将解锁卡牌复苏】
卡牌复苏？
除了最基础的牌局玩法之外，它似乎还有其他用处。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杨娥扭头。
体表颜色红蓝参半的巨大龙虾夹着一朵不断震颤的菌花，菌花不甘示弱，细密的触角迅速覆盖坚硬的钳子，正在向下扎根。最外围的则是迅速张开捕食网的黏菌，淡黄色的躯体一鼓一鼓的，使劲把眼前的“食物”往身体里塞。
而医生全副武装拦架，不时肉疼地倒吸一口气。
眼看这边开始拆家，左边啃掉一只龙虾节肢，右边撕开一片拟态花瓣，又合力撞倒展览台，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快步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高级镇定喷雾。
他提醒道：“捂住口鼻。”
杨娥朝着逆风方向躲了两步，细腻的喷雾顿时喷涌而出。
正在火拼的黏菌身体一缩，菌丝如潮水般褪去，而刚刚还怒火中烧的两只异化生物没来得及躲闪，瞬间蔫了下去。
“还好没造成重大损失”，他松了口气，思忖道：“平时也没这么狂躁啊，难道最近哪里污染源加重了。”
杨娥捕捉到信息：“污染源？”
“果然是新来的”，医生边拉起两只瘫软在地的异化生物，科普道：“受不同级别的污染源影响，在‘核心’周围会形成等级不一的异化生物。”
“其中异化程度高的生物又会变成新的污染源核心，有些会驻扎在原地，有些会到处乱跑，危险性极高，要是遇到了的话，躺下就行。”
杨娥：“躺下？”
医生：“这样死的快点，大大减轻了死前的痛苦。”
杨娥：“……”
“开个玩笑”，他看了看周围的铜墙铁壁：“这里已经是我换过的第三个诊所了，也是坚持最久的。”
“不用担心，这里诊所的安防系统足够稳固。”
杨娥：“嗯？”
医生顿了一下，幽幽撇过黏菌：“我是说，除了这种奇怪的高智商黏菌变异体，还没有哪个异化怪物能开智能锁。”
“话说它有大脑组织吗，看起来智商大约在人类五六岁的样子，不知道切片出来繁殖是不是也能保持同样特性，和原态黏菌的差别又有多少，加些特殊介质诱导能不能继续保持稳定。”
医生下意识就开始了实验思路，说着说着忽然感到背后一凉，抬头望去，重新变成绣花的黏菌舒展开身体，一颗澄黄色眼珠子死死盯着他，像是要牢牢记住他的样子。
医生：别的不知道，一定很记仇。
“抱歉，职业病忽然犯了”，他轻咳了一声：“这孩子，净当真，你叔能是那种坏人吗，想当年叔可是研究院青春阳光一棵草呢，你看我长得就很善良。”
杨娥：“……”
什么见鬼的青春阳光。
她撇过去一眼。
医生穿着破损的白大褂，身上零星沾着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血液，洗过后褪色形成粉色的喷射形状，眼睛被厚重的镜片遮住了一半，似乎许久不见阳光，皮肤也是病态的苍白，看起来十分阴郁。
直接去客串恐怖电影里标配的变态医生也毫不违和的程度。
杨娥挪开视线，没打算和医生讨论是否岁月是把杀猪刀。
止血剂带来的亢奋劲过去了，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休息。
医生还在和黏菌拉扯，试图逃离它的视线：“那什么我看见天花板有点脏了，叔自己吊上去擦一擦，你千万别帮叔，也别跟过来啊。”
黏菌：（大眼珠子）盯。
杨娥介入话题：“我说……”
刚说了两个字，感知中似乎有什么在飞速靠近，她抬头看向天花板，严丝合缝的铁片正在以极其细微的幅度振动着。
忽然，脚下的铁皮地板晃动了下，医生的注意力从黏菌那抽了出来，顺着杨娥的视线往天花板上方看去，问道：“怎么了。”
杨娥：“你的天花板，好像有东西。”
细碎的灰尘顺着极其细微的缝隙飞下，很快弥散开来，空气中都是尘土的气息，进尘量不断增大，几个呼吸间眼前就浮出一层昏黄的质感，逼狭的地下空间瞬间卷入尘沙之中。
这种感觉……
无数经验组成最直白的直觉。
“至少是A级。”
医生有些怔愣地想。
今天是什么倒霉熊真人版开播日吗。
他抖了抖唇：“我以后再不立flag了……”
是没有第二个能开智能锁的高智商生物，但是有能直接搅碎安保系统的高危异化怪物。
“快……”
他从胸腔中挤出高亢的声音：“快跑——”
下一瞬间，疯狂的爆鸣声传来，诊所污染测度仪器一个接着一个爆表，嘈杂的电流声混杂在铁皮被巨力挤压的声音中，整个地下空间轰隆隆地震响。
医生一把拉住杨娥，抡圆了腿往前方通道跑去，速度比最开始躲通道黏菌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强压着高度污染带来的不适，迅速道：“最里面还有一条备用通道，出去后我们分散跑开，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杨娥勉强跟上医生的速度，肺部超负荷运作，喉头间泛起腥味。
她缓了口气。
止血剂的效果褪去，整个身体轻飘飘的，全身上下都在抗议，要是再跑下去，比起死在异化生物手中，她大概率会先死于身体休克。
必须停下。
杨娥拍了拍医生的胳膊，有气无力道：“我跑不动了，你先走吧，没关系的，我有办法。”
医生发足狂奔，抓得更紧了：“别搞那套烂到家的牺牲桥段，我还没切过你的脑子，也没切过那只黏菌，先别急着找死，活的更有研究价值啊！”
杨娥：“……你真幽默。”
“谢谢，调节一下气氛”，他喊道：“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会儿，兴许死不了呢，呃！”
医生看了眼手臂上扎着的针管，液体已经全部注射进入他的身体，药剂瓶被随意丢在地上，标签上写着：强效麻醉剂。
“你……”
“刚刚顺手拿的”，杨娥扔掉手里的针剂，道：“起效时间五秒钟，作用时长六小时，苏醒后还能维持三小时镇定效果，无副作用，放心吧。”
医生：这是有没有副作用的问题吗。
他面部肌肉挣扎，想要控制身体，凭借着意志力抵抗麻醉剂的作用，面色狰狞地瞪着眼睛，直到第二针扎进去，才不甘心地晕死了过去。
杨娥：“啧，能放倒一头牛的剂量居然扎了两支。”
还是个狂战士医生。
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但竟然出乎意料地讲义气，她还以为这种关头会直接把她抛出去当诱饵，或者在她开口的瞬间丢下她这个体力不佳的累赘。
就是有点犟过头了。
她真的有办法来着。
杨娥指挥道：“送他去休息。”
黏菌展开身体，将昏得东倒西歪的医生挪到墙边，然后回到了杨娥身前，等待着奖励。
“好孩子。”
黏菌仰起了“头”。
温柔的低吟声在空间中响起，仿佛仁慈的母亲诉说着爱与被爱。
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一抹白色人影恒久伫立在通道之中，好似不被任何嘶哑的嗡鸣威慑所影响，忽然，她抬了抬手，轻抚上潮湿的黏菌表面，指尖轻轻陷进去，浓郁深沉的鲜活热意瞬间传递开来。
“三分钟。”
匍匐在母亲手中的孩子聆听着温柔的训导。
她轻轻道：“拦住那东西三分钟，可以吗。”
伟大而脆弱的母亲正在向它袒露不安。
无数涌动的澄黄眼眸在菌网的缝隙中滚动，逐渐变成了兴奋的竖瞳，伴随着躁动的基因陷入狂热的状态，所有瞳孔在一瞬间不约而同地锁定了身后造成混乱的狂躁分子。
所有引起母亲不安的存在都应该被绞杀。
它调转身体。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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