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最热闹的殿春楼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弥漫着酒肉香气。二楼一间雅致的包间内，一个油头粉面眼下发青的男子正左拥右抱，搂着两个歌姬饮酒作乐，言行轻浮。
突然，“哐”的一声巨响，雅间的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那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谁、谁啊？敢扫爷的雅兴！”
陆凝跨过门槛，阿通带着两名精干伙计紧随其后，迅速控制了门口。她目光冷冷地扫过屋内，定格在那个惊慌失措的男子身上，“你就是高平？”
高平看清来人只是个衣着素净的女子，身边跟着的也不像官差，立刻又挺直了腰杆，虚张声势道：“哪来的娘们？知道小爷我是谁……”
还没说完，雨点般密集的拳头便已经落在了身上，好半晌后他才从那一群人的拳脚中得了空隙，挣扎着喊出一句，“别打我，别打我！我姐姐已经在想办法弄钱了！再给我两日，就两日！一定连本带利还上！”
陆凝声音平静，走到主位太师椅前坐下，示意阿通关上门收了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我不是找你要钱的债主。”
“啊？不是？”高平一愣，随即那副纨绔子弟的嘴脸又摆了出来，吊儿郎当地喊起来，“那、那你大胆！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这样对我！我姐夫是京城首富陆家，你……”
他话未说完，阿通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过去。力道之大，让高平半边脸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我错了！我错了！”高平瞬间怂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亲爹！祖宗！别动手！别动手！一切好说！我姐夫是京城首富陆家，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只要放了我！”
陆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闭嘴。从现在起，我说，你答。多说一句废话，便将你的舌头割了喂狗。”
高平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连声音都变了调，“好好好！是是是！女侠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四年前，”陆凝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和曾书华，到底做了些什么？”
高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眼神躲闪，声音发虚，“曾……曾书华？我……我不认识他……”
陆凝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阿通立刻会意，“唰”地拔出腰间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高平的下巴上。
“认识！认识！”高平尖声叫道，冰冷的刀锋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年……那年我爹托关系给我捐了个小官，不巧和曾书华成了，成了同僚。”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继续，“那晚因为我喝多了酒，做……做错了一笔重要的帐，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怕担责任，就……就将那账册上经办人的名字，改成了曾书华的……”
陆凝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继续说。”
“那晚他也喝多了，第二天醒来看到账册，便真以为是自己醉酒后犯下的过错，”高平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我跟他可不一样，他爹身居高位，摆平这种小事还不是随便一句话的事，可我不能啊，丢了这官位，我爹得把我打死的。”
既然高平都觉得这只是小事，曾仟又怎会以此威胁呢？还是说这事只是个导火索？
陆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曾书华……他到死都不知道，其实是你栽赃陷害？”
“他、他到后来，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高平眼神疯狂闪烁，不敢与陆凝对视，“但……但那时事情已然过去，尘埃落定，我便没有说明，后来……后来我也辞了官……”
“那你知道，曾家后来发生了什么吗？”陆凝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
高平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无比恐惧的事情，脸色“唰”的一下变白，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闷响，“知、知道！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我姐让我这么做的！跟我没关系啊！都是我姐！都是我姐！你们去找她！跟我没关系啊！”
他语无伦次，试图将一切罪责推卸出去。
陆凝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账是你做的，名字也是你亲手改的，人更是你栽赃的。高平，告诉我，这跟你姐有什么关系？”
“有！有关系！”高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道，“她是我姐姐！肯定有关系的！是……是她！是她给我出的主意！是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嫁进陆家，得罪了曾家。都是她的错！”
陆凝示意阿通取来纸笔，铺在吓瘫在地的高平面前，“你说，这一切都是你姐的错，是她指使你的。那你敢不敢写下认罪书，白纸黑字，指证她？”
“我写！我写！”高平如获大赦，几乎是抢过毛笔，蘸了墨就开始哆哆嗦嗦地书写，字迹歪歪扭扭，“都是她的错！我指证她！我作证！全是她指使我做的！”
与此同时，陆府已是一片混乱。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下人神色慌张地冲进书房，“出、出大事了！我们在城东城西的二十多家铺子，一夜之间，全被人给砸了！”
正在焦头烂额翻阅账本的陆明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什么人做的？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竟敢张狂到我们陆家的头上了！”
“不知道啊老爷，”下人哭丧着脸，“看着似乎是一群外地来的莽夫，闯进来也不说话，见东西就砸，砸完就走……”
陆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面如死灰，踉跄一步扶住书桌才站稳，喃喃道：“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问，“夫人呢？夫人这几日在做什么？”
下人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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