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有时候,是十分不讲道理的,你视为珍宝,终其一生不断渴求的,是有些人弃如敝履的东西。
黎夜永远记得那个雨天,他独自一人奔跑在大雨倾盆的城市,脚下潮湿的泥泞仿佛一条一辈子都跑不完的长路。
路上滑倒时磕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丝毫不敢停歇,生怕自己一耽搁,就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
可没有,到处都没有!学校,游戏厅,网吧,就连些黎夜根本没法进去的赌场,他都去找了,就是不见他的身影!
那时,母亲已经病入膏肓,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让他去找那个人。
黎夜几乎跑遍了整座城市,最后几乎浑身湿透,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孤魂野鬼,回到家时,只见到他一个人,曹婉君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把他压垮。
直至那天最后的时刻,无论他有多不愿意接受,她的生命还是走到了那一步,他流着泪咬着牙,问这个脸颊凹陷,面色青白毫无生气的女人,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遗言。
他昏昏沉沉想,或许又是要问那个人。
黎夜低下头,额头死死抵住女人床榻的一边,几分钟后,后脑勺却传来女人轻柔的抚摸,她断断续续道:“儿子……你想不想喝鸡汤?”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喝到了母亲做的鸡汤……黎夜还记得,那是一只瘦的干巴巴的鸡,废品站的纸壳不够黎夜去买一只大鸡,那碗汤熬的时间不够,特别的腥,因为手抖的原因,汤里的盐重的几乎发涩。
可黎夜几乎毫无异常地喝了个精光,直到母亲咽气,他才察觉嘴里泛起的一阵一阵的苦味,几乎苦得他得用一辈子去尝。
城郊墓园里,黎夜已经在这站了很久很久。
天气早已逐渐昏沉了,不多时乌云渐渐填满了空中的空白,没过多久就察觉到有细小的雨滴落在脸上,接着是豆大的雨滴,逐渐将墓地的窄小的路面淋湿。
黎夜撑开一把黑伞,穿着肃穆,手里捏着的,是一捧开得正好的茉莉。
他还记得,母亲生前,最喜欢茉莉。
小时候她常哼着歌哄他入睡,可也只有在半梦半醒间,自己才能听见那句歌词。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黎夜哼着并不流畅的曲调,缓缓将茉莉放在墓碑前,石碑上浅浅的刻着“慈母曹婉君之墓——爱子钟明立。”
看着那个名字,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小时候自己常常为了一个玩具的归属,一颗糖的归属,一碗鸡汤的归属,就将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可就算是他不要的东西,黎夜也不想让那个不懂珍惜的人白白得了。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人意。
黎夜叛逆期的时候总和父亲争吵置气,可父亲最起码还是怜悯他的。于是这个中年男人常常一边愧疚于自己对两个儿子的不公平,一边总会和他说:“等等,再等等,等以后就好了!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以后是哪天,十七岁的黎夜不知道,他只知道就算最后母亲离去的那天,自己既没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也没能给母亲找来她想见的人。
直到今天,那场永不停歇的大雨好像稍稍有了变小的迹象。
于是黎夜轻轻蹲下来,他将伞扔到一旁,掏出一条早就准备好的柔软毛巾,像是旧时为母亲收拾尸身时擦洗面容一样,轻轻地将碑前的泥土擦去,喃喃道。
“妈,我送他来陪您了,你见到了吗……您已经很多年没见他了,肯定很陌生,对了,我很快还会送一个人来陪你,您要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
既是告诉她,也是告诉自己……
黎夜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得了一种怪病,她很痛苦,非常痛苦,经常看他的眼睛都是血红的。有时候黎夜会觉得母亲在那一刻可能是在判断该如何把他撕碎,可她生为母亲岌岌可危的理智总会在她失去控制的前一刻将他赶出家门。
母亲不爱他,她只爱那个人。
她的脑海中一直在循环,一种幸福的错觉和意识,在那种意识中,她只拥有一个孩子,于是黎夜的存在就成为了错误,可她同时又是清醒的,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于是痛苦就像刚好没多久就被揭开的伤疤,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结痂。
多年来,他和父亲已经习惯了该如何和这个看似正常实则疯狂的女人相处,可直到她离世前,他才知道为什么她会变成这幅样子。
一个月前,黎夜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上面是一份关于某个基因药物实验研究事故的调查报告,其中实验体的症状和曹婉君的症状如出一辙。
离去时,黎夜的身上还带着茉莉浅淡的花香。
回到黎家老宅别墅的黎季常一抽动鼻子,就闻到了这股花香,而他最忌讳的,就是茉莉。
这股味道总让他想起一个不该想起的人,一些早该遗忘的事。
他眉头一皱,整张脸上儒雅随和的气质便立马变了个模样,可下一刻黎季常便又变回了那个与世无争,超然外物的人。
挑剔的目光便顺着香味流淌到了人身上,于是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黎夜就遭到了他的嫌弃。
黎季常冷哼一声道:“平日里招猫逗狗没人管你,现在刚花了大代价把你从警局保出来,你这是又招惹了外头的哪个女人?”
黎夜并不生气,笑了一声道:“是好人家的女孩,可惜眼光不好。”
黎季常不以为意道:“眼光不好?看上黎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我看是眼光太好了!”
他说完,甩着袖子上刚刚种花沾到的一点点花泥,坐在黎夜对面。
苦口婆心道:“你爷爷的身子我看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你可不能在外面搞出什么孩子来,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可了不得。”
报纸上,黎氏基因药物公司研制的新药临床试验大获成功的专项采访,占了大半页的版面。
黎夜看完了报道,一抬眼,就瞥见了他眼里的迫切,懒洋洋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老爷子还死不了呢!”
“你!你这个逆子……”
黎季常抚着胸口不住咳嗽,像是被他气着了,可他还没等他骂出第二句,就被二楼正在看热闹的女人截住了话头。
“我的好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黎夜真能给爸添一个重孙子,说不定爸一高兴,身子骨从此好起来了呢?!”
“你还嫌家里不够乱?!爸是被谁气病的?!”
黎季曼也不吃他这一套,“大哥这话我可不同意,我不过是离了一次婚,你可是足足离了五回,难道爸是我一个人的爸?!”
“你!”
黎季曼的话显然惹恼了他,黎季常立即生起气来,眼见着就要和自己妹妹大吵一架。
这样的戏码,显然在这个家里经常发生。
“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黎夜将报纸一合,说完这话,径直回了楼上房间。
见黎夜走了,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即换了一副样子,黎季曼撇撇嘴道:“这可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说完也直直往外走去。
徒留黎季常一人站在客厅,像一只突然瘪了气的气球,面色难看,半响,他却看向二楼黎夜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二楼的黎夜并未像他说的那样,是累了才回去房间的。
进了房间后,黎夜先若无其事地将房间里整个区域大致看过一遍,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型仪器。
没花多少功夫,他就在床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