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舒莞月……？
对，是舒莞月。
令初快速回神，心口发虚地眨巴眨巴眼，稳定心神之后，对着前方男人那双明显审视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从昨天突然被舒家联系，再到接回舒家准备今天的婚礼，令初根本没机会知道傅聿桁长什么样子。
但是……她估计傅聿桁可能见过舒莞月。
毕竟是要结婚的人，他怎么不会看一看对方是什么模样呢，即便没有正面碰过，也应该看过照片。
所以，他现在……
是看出她和照片上的舒莞月长得不一样了吗？
令初和舒莞月实际上只有那么两三分相似，如果是在今天白天，有化妆师特意的修容，她们几乎能达到七八分像。
现在，她已经卸了妆，两人身型又有些差距，难道她的冒名顶替要被发现了？
不行，不可以，她的酬劳都还没到手——
令初不能这么早就让傅聿桁发现真相，她的小脑袋瓜疯狂快速运转，想找借口解释为什么她和照片长得不大一样。
出乎意料的，傅聿桁并没有多问，神色也并未看出明显变化。
他只用他那双暗色的眸，盯着她，观察着她。
这般无言又冷沉的眸光，反而更像一把刀刃泛光的弯刀，要将令初心里的心虚全部给勾剜出来。
令初被这样看着，眼睫不受控地眨颤，心脏悬至高处，连呼吸都差点停了。
幸好这样的对视和审度，只维持了十多秒。
正当令初因心虚而气息微颤时，坐在前方的男人从暗处起身，高挑挺拔的身形瞬时剥夺她所有的视线。
他高大，颀长，从暗处迈步向前，还未逼近令初，就已经让这间宽敞的卧室变得逼仄。
令初怔怔定在原地，随着傅聿桁的靠近，她的脖颈不自觉地上仰，与他仰头对视。
几步之后，傅聿桁停下，与令初保持住安全的社交距离。
他声色未动，紧盯着令初的视线，仍暗藏探究。
不过他没有提出什么疑问，也没有追根究底，仿佛是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舒莞月，轻启薄唇，说了一句：“楼下已经备好晚餐。”
令初：“……”
别墅一楼，令初第一次和傅聿桁面对面共进晚餐。
令初不知道傅聿桁是什么时候命人安排的晚餐，她到别墅的时候，餐厅还是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这才一小会儿的功夫，餐桌上已经摆好精致的餐食，从餐前面包到主食肉类再到蔬菜沙拉，一点都不含糊。
令初僵直着背脊，面对着眼前这一桌丰富的食物，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她不敢使用刀叉，她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西餐礼仪，担心自己会露馅。
哪怕她经过这一天的婚礼，早已饥肠辘辘，她还是绷紧神经，不敢轻举妄动。
反观对面的男人，深色的西服外套已经脱下，身上只着西服同款的马甲，臂弯在白色衬衣底下隐隐显现紧实的肌肉。
他坐姿端正，进食的动作不紧不慢，手腕轻转之间，握于修长指间的刀叉稳稳切下瓷盘里的牛排，举手投足尽显优雅从容。
令初与他一对比，简直是坐立难安。
尤其是她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这栋别墅是为新人准备的婚房，各类生活用品齐全，包括新娘的衣服。
可惜真正的舒莞月是过于平面的模特身材，就算令初已经是正常纤瘦的身型，还是很难挤得进那些定制的小尺码衣服。
刚才她在衣帽间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一条勉强能穿的抹胸小洋裙。
裙子尺码偏小，穿上就很显身材，腰肢会因衣裙的收紧而更显纤细，胸·前弧度也隐隐显露。
外面在下雪，令初在恒温的别墅里，被身上这条偏小的漂亮洋裙裹得快要出汗。
她实在煎熬，努力忍着不适和饥饿，期盼这顿晚餐快点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极其缓慢地过，对面男人似乎是终于觉察到一动不动的令初，掀起眼皮朝她看过去。
令初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地碰上他的目光，心跳猛地一滞。
他的长相真的很优越，令初从来没见过长得这样好看的男人，就算他没有表情……
嗯，冷脸的时候更帅。
令初定定地对着傅聿桁投递过来的眼神，一时有些出神，以至于在听到傅聿桁的询问时，反应都慢了半拍。
傅聿桁的手肘轻搭在桌边，停顿下进食的动作，瞧着令初问：“不合口味？”
令初愣了一会回过神，赶忙给自己找着借口：“没有，没有，是我不大饿。”
傅聿桁倒是没有说什么，他看起来已经吃完，手中的银质刀叉整齐摆放在餐盘两侧，余下半块牛排没有动。
不管是吃饭，还是取过餐巾擦拭唇线，亦或者是拉开椅子起身，他的动作都是那样游刃有余，松弛又显利落。
“我先去书房工作，你随意。”
令初愣愣仰头望着傅聿桁，轻点一下头，随后看着他转身离开。
唉，怎么能有人连走路的背影都这么好看。
令初望着逐渐消失在餐厅前方的男人背影，抿抿唇。
等确认不见傅聿桁的身影，她马上低头看向餐桌上的食物，拿起刀叉去切早就在她面前摆着的那块牛排。
可算是能吃东西了，她再饿一会可能就要眼冒金星。
令初顾不上西餐需要怎么样的礼仪，这会儿身旁没有其他人，她怎么顺手就怎么切，用最快的速度把牛排送进嘴巴里。
啊，好好吃。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雪花和牛，肉质好·嫩，入口即化，还有汁水。
令初有被满足到，胃口大开，开始快速埋头干饭。
就差要狼吞虎咽的时候，她忽然觉察到什么，两颊鼓囊囊地抬头，差一点被吓到噎住。
餐桌前方，傅聿桁不知何时去而折返，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像，静静伫立在那。
令初被吓得霎时捂住塞满的嘴巴，小脸错愕又慌张，身体不听使唤地僵坐在椅子上。
四目相对，无声静谧。
傅聿桁沉稳淡定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他静看令初几秒，而后迈步向前，伸手取走原先悬挂在椅背的西服外套。
他什么都没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体面离去。
令初的大脑宕机好久，等再次看不到傅聿桁的背影，她才懵懵地咽下嘴巴里的东西。
他真是个好人。
没有当面戳破她的尴尬。
令初缓缓低头，说不清是什么东西从她心上悄然划过。
像是感激，又像是失落。
她的这位姐夫，教养真好。
……
夜深时分，薄雪转成大雪，白色雪花纷纷扬扬。
令初在书房门口转悠许久，每次上前想要敲门的时候，又都紧张地缩回到一旁。
很晚了，距离晚餐时间也过去了很久，里面的人准备工作到什么时候？
她要等他吗？
令初盯着书房透光的门缝犯难，要是没碰面就好了，她直接装睡避开接触，现在已经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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