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青峰死后的第七天,青云宗下了一场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那种带着淡淡金色的雨——是魂灯破碎后,散落的魂魄精华与云层融合,化作的"灵雨"。雨落在枯死的药圃上,药圃重新抽芽。雨落在受伤的弟子身上,伤口愈合。雨落在沉渣池里,黑色的池水渐渐变得清澈。
有人说,这是天道的宽恕。有人说,这是死者的告别。
我知道,这只是物理现象。魂魄精华是高浓度灵气,与云层中的水汽结合,形成带有灵气的降水。在末世里,我们管这叫"辐射雨"——只不过这里的"辐射"是灵气,不是核污染。
但看着那些站在雨中、仰起脸接雨的弟子,我没有说出真相。
有些时刻,人们需要的不是真相,是仪式。
沈流是在第三天被释放的。
吴青峰死后,软禁令自动解除。沈流走出听水轩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壶酒,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像三月春风一样的笑容。
"赵大师,"他走过来,把酒壶递给我,"我欠您一条命。"
"不欠。"我接过酒壶,喝了一口,"你散播了丹方,帮我吸引了注意力。我们扯平了。"
"那这壶酒?"
"算庆祝。"我说。
我们坐在听水轩的台阶上,看着金色的雨。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流问。
"回灵稻村。"我说,"看看钱清、孙茂、李崇、周幽。然后……"
"然后?"
"然后等穿越局的下一步指令。"我说,"引路人还没死。吴青峰只是他的一个棋子。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
沈流沉默了一瞬。
"赵大师,"他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您。"
"说。"
"三十年前,引路人招募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任务——接近穿越局的修正者,获取万象罗盘。"沈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这五年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修正者出现。"
"您等到我了。"
"对。"沈流转头,看着我,"但我发现,我不想完成任务了。"
"为什么?"
"因为您让我想起了,"沈流说,"我还是个人的时候。"
他站起身,把酒壶留给我,然后走向雨中。
"赵大师,"他在雨中回头,"如果有一天,您需要一个人去引路人那里做卧底,找我。"
"您不怕死?"
"怕。"沈流笑了,"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他消失在金色的雨幕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我回到灵稻村的时候,稻田已经绿了。
不是枯死的黄,是生机勃勃的绿。青禾一号在风中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青灵苔在稻根间蔓延,像一张守护的网。
钱清站在医馆门口,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药材。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
把盆扔在了地上。
药材撒了一地,但她没有管。她冲过来,一拳砸在我的胸口。
"混蛋!"她的声音在发抖,"连个消息都没有!"
"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她的眼眶红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和吴青峰同归于尽了!我以为——"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张开手臂,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僵硬,像一块石头。但慢慢地,软了下来。她的脸埋在我的肩窝里,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透了衣料。
"对不起。"我说。
"下次再这样,"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就真的不救你了。"
"没有下次。"我说。
这是谎话。我们都知道,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只要引路人还在,只要穿越局的阴谋还没有被揭开,就没有尽头。
但此刻,在这个拥抱里,谎言比真相更温暖。
那天晚上,我们聚在钱家医馆的后堂。
李崇、周幽、孙茂、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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