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得回家了。”林风临说。
陆巡:“我也回家,一起走吧。”
林风临于是着手把陆巡的“证词”往鼓囊囊的书包里塞,动作吃力娴熟又不失粗暴。
陆巡看得感觉都有点牙疼了。
她还在把那沓卷子露出书包的部分一下一下往里锤。
书包在沉默中变形凸出。
“……要不……就不带回去了吧?反正你没相信那些话就好。”陆巡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
林风临豪迈地一摆手,像个老练的大货司机:“能装!你别看它这样子,挤挤多的是空间。”
然后她潇洒地拎起一边带子,把沉甸甸的书包往肩上一甩——
“嗬——噢!”
背部受到“咚”的一下攻击,林风临猛地站直了,她对陆巡挤出一个淡定的笑:“走吧。”
陆巡:……
他伸出手,“你还是给我背吧。”
立刻被拒绝了。
陆巡和林风临一起下楼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她,欲言又止。
下到了3楼,林风临一手叉腰:“你有话就说!”
陆巡:“……你是不是闪到腰了。”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凌空而来,正中他胸口,快得猝不及防!
陆巡下意识捂住胸,窝起背,发出气音:“你!……你干什么!”
林风临甩了甩自己打疼的手:“你话太多了。走了,别跟着。”
说完又噔噔噔下楼了,步伐比刚才快上许多。
陆巡看着她无情的背影,简直委屈到了极点!
这个人怎么老这样,时好时坏,良心时灵时不灵的!
算他多管闲事!
陆巡抱着手臂在楼梯上坐下来,脸黑得像一只没吃饭就看家的狗。
有几个学生路过下楼,原本的欢声笑语都弱下去了,谨慎地绕过他走,回头打量的样子似乎怕他暴起咬人。
陆巡想起林风临的话,要做和传闻相反的事。
于是他僵着脸,对他们扯出一个笑。
……
效果还是有的,他们不敢看他了。
陆巡在台阶上坐得屁股冰凉,帽子里的毛绒耳朵正运转火热。
耳朵尖尖抖一下调一下方向,为他忠实播报着林风临当下的走路步数和距离方位。
十米内的声音近在耳前,但超出十米也不是就听不见了,只是越来越微弱,信号不大好而已。
林风临应该走到校门口了。
陆巡从楼梯上跳了起来,三两步扑到栏杆边眺望。
清一色的蓝白校服在林荫道上晃荡,弯弯曲曲的路通向校门口。
陆巡没找到她的背影。
他有话没来得及问。
你身上的膏药味一直不散,是哪里受伤了?
.
星星福利院。晚上十点。
保育员张阿姨哄睡最后一波小孩子,进了活动室,走走蹲蹲,捡起孩子们丢在地上的玩具和话本子。
一抬头,陆巡就坐在角落的一张绿色小桌子边,撑着头怒视书本。
“小陆啊,还不睡啊?今天这么用功的啊?”
陆巡学得抬不起头,机械地回:“阿姨您开电视吧,不影响。”
张阿姨:……
虽然我有这个意思,但你这个孩子真是。
她开了电视,坐到附近的小凳子上。
陆巡耳边很快传来了突突突的枪炮声。
他抬起一只手压紧帽子,毛耳朵不必说,早已拼命合上了。
现在说电视声音太大了还来得及吗?
陆巡捂住额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认真学习的一天啊。
“马上下周第一次月考了,你起码得考及格。”
林风临理所当然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回荡。
陆巡烦躁地揉了揉头。
他平时倒也不是不听课,但是他的脑子就像有那个使用限制一样,一开始随便听听,5分钟后渐入佳境,10分钟后觉得有点意思,15分钟后完全懂了,20分钟后直接关机。
所以他做题的时候总是半会半不会的,有一种买东西捉襟见肘的感觉。
能买半个馒头,就缺个人和他拼单。
常见而唾手可得的合作对象肯定是同桌啊,但是陆巡想到王竞勇抄他数学卷子的时候连他名字一起抄,就……算了吧。
真指望不上。
所以……其实还是应该去请教林风临吧?
人家英语成绩很好的。
诶?她们成绩好的一般考几分啊?
陆巡竭力试图回想自己曾经听过的关于她的信息,可惜他之前在学校里压根不搭理人,消息库穷得叮当响,连班里同学的人名都抖落不出来。
他放弃了。
直接当面问她呗。
这不能被打吧。
陆巡下意识又揉了揉心口,已经不疼了。
有点想不起来她具体打在哪里了。
劲儿还挺大,邦邦的。
好像出的是直拳。
.
张阿姨看着电视一闪“不要走开,马上回来”,一顿播广告了,扭头嗑瓜子的时候跷着腿看了陆巡一会儿,发现他一直愁得挠头。
那上高中的孩子,她也帮不上啥忙啊。
上小学她还能辅导个加减呢。
于是她一寻思就开腔了:“小陆啊,阿姨最近没看见你洗头呢,是不是头痒了?院长新搂回来一批洗发水,好使!洗了好几天不痒!”
陆巡的手停在帽子上:……
晴天霹雳!
他确实该洗头了。
这是他长出狗耳朵的第三天。
自从有了这个秘密,他天天把头捂着闷着,不会有味儿了吧?
陆巡用力吸吸鼻子,闻了半天,只咂摸出一点奶油瓜子的清香。
他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没臭。
今天林风临应该也什么都没闻到。
但是必须要行动了!
有毛的东西肯定是要洗的!
陆巡“嚯”地一下站起身来,在小桌子上投下一米八的长条阴影。
“阿姨,那新洗发水搁哪了?”
张阿姨的电视剧已经回来了,她盯着电视摆摆手,“在那个院子旁边的小房间里,木头门的那个。”
等陆巡窜出了门,她才想起什么,朝着外面喊道:“你现在洗啊?这都多晚了,湿着头发不感冒吗?”
她这话一出,陆巡跑得更快了。
不说还想不起来,头发湿着没事儿,那狗耳朵娇贵得跟艺术品一样,不得吹干吗?
不然耳朵上走小水滴,脑子里下大暴雨!
就得晚上偷摸洗,摸黑没人看见,还能借口去用女孩儿的吹风机。
大白天的他哪张得开那个口啊?
于是院子里咕哧咕哧的打水声停下后,悉悉索索的小动静响了一会儿。
张阿姨发现活动室门口探进来一个包着毛巾的头:“阿姨,您说得对,吹风机在哪啊?”
她笑得不行了。
“你会用不?坐到这来阿姨给你吹吧。”
陆巡用力拒绝了,“我会!”
人又风风火火跑走了。
张阿姨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哎呀,这孩子,真闹挺。”
.
陆巡讨厌吹风机的声音。
太大了!
还得张开耳朵吹。
他吹一会,歇一会,脑袋嗡嗡的。
好不容易头上的两类毛毛都干爽了。
他感觉想睡觉了。
陆巡:这不对。
他周末白天大部分时候要去打工,说好了的,而且他喜欢去那些店里,做自己完全能做的事,得到开心的钱。
不行,今晚一定要再学会儿英语。
张阿姨看着看着电视,背后有点发毛,一看,陆巡又默默立在门口,鸭舌帽反戴着,看不清脸。
“喔唷!作孽哦!你又怎么的啦?”
“我想要他们房间的钥匙。”陆巡说。
他没说是哪个房间,但是这个福利院的所有人都知道,是那个房间。
“在……院长的办公室里。”
.
值班的张阿姨叹着气走了。
陆巡独自扭开这个房间的把手,走进了黑漆漆的空间。
这个房间约莫20平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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