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养了近一个月,聂氏兄弟的伤势已然大好。聂慕歌虽受春晖侵害昏迷了几日,但转醒后便已无大碍。
二人在太兴山待了一月有余,魏裘玉与白雾涯也即将回到千蚕岛,便于今日分别。
那日白雾涯回来得知,魏裘玉竟私自让聂弘枝写下卖身契,顿时火冒三丈,罚她在竹林打坐七日。
或许这对旁人来说算不得什么惩罚,可魏裘玉却视之为“酷刑”。
竹林阴森,夜晚寒风刺骨,时不时的“沙沙——”声惊得她心中慌乱。
虽是药王却怕鬼,这便是魏裘玉的弱点。
于是第一晚她不假思考地跑回了房间,可白雾涯铁了心要磨了她的心气,房门上的铁锁便是证据。
这下她不得不回到竹林。
却意外见到了聂慕歌。
若不是他多嘴,白雾涯必不会这么早发现卖身契,她也不用现在受这寒风之苦。
她对聂慕歌视若无睹,径直走回玉石,继续打坐。
聂慕歌从小便受尽白眼,这点无视对他来说更是家常便饭。即使看出魏裘玉不喜自己,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魏裘玉坐在圆润的玉石上,嘴里默念师父教的静心经与药圣经,丝毫不受眼前人的影响。
当耳边只剩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魏裘玉睁开双眼,却顺着月光看清了眼前人的绝世面容。
江湖上不缺美貌风流的侠客,但如聂慕歌这般绝色的少之又少。
魏裘玉面不改色地盯着看了几秒,似要从这张无瑕的脸蛋上找出一处瑕疵。
聂慕歌没想到她会这么直勾勾地看他,有些局促的低下头。
魏裘玉面色平静:“你想要做什么?”
聂慕歌从白雾涯那里得知了魏裘玉的弱点,本想站在此处陪陪这个惧怕黑夜的药王。
“深寒露重,我睡不着。”聂慕歌语气轻缓。
他并未告知魏裘玉他的知真实想法。
魏裘玉知道这并非他的理由。
犹记她第一次给聂慕歌换药时,他全身都紧绷着,一丝放松的感觉都没有,那份警惕与谨慎她至今都记得。
此后他每次的示弱在魏裘玉看来,都是异曲同工,并无差别。
聂慕歌若是知晓魏裘玉心中这般想他,也不失为一种得逞。要怪就怪魏裘玉想要解剖他时,他是醒着的。身子虽然动不了但是耳清目明,只是裘玉并未注意到他的双眼已然睁开。
二人就这么误会至此。
魏裘玉从腰间锦袋里掏出一枚药丸扔到他脚边,聂慕歌心底轻笑,弯腰捡起捏在指间赏玩。
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魏裘玉开口道:“毒药,吃了立马就能睡得香甜。”
聂慕歌不以为然,他倒不觉得这是毒药。但还是以防万一将它碾碎,不露声色地离开了。
既然不想见他,他也没必要上赶着招惹,当务之急是想想离开太兴山后要如何回宫。
楚烈帝当初派人接他们回去,途中遇上的山匪八九不离十就是蒋裕晨派来的。
蒋裕晨身为内阁首辅,亦是大皇子的老师。若聂弘枝顺利回宫,夺嫡之争定然要再添一把火。坊间传闻大皇子身弱,本就不是陛下中意的太子人选,如此蒋裕晨的动机十分充足。
二人初见时,蒋裕晨坐在珠光宝气的马车内宣读圣旨,那时他便下意识地觉得此人绝非善类。
蒋裕晨老奸巨猾,定不会只有一手准备,就算崖底寻不到尸体,恐怕也会上报二人已死的消息。
而在回京途中知道他二人身份的都在那日死绝了,就算还有几个活口蒋裕晨也会赶尽杀绝,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除了身上的玉佩便只有蒋裕晨。
若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回去,恐等不到入宫就已经被蒋裕晨的人秘密处理了。他们二人常年待在田庄,对京城都不了解。京城内的势力盘根错节,免不了有以他们的人头为由向蒋裕晨投诚。
所以此事,要从长计议,也要谨慎行事。
天寒地冻,魏裘玉无法入眠。
更深露重,聂慕歌亦无法入眠。
后面六日聂慕歌每晚都来,但魏裘玉一旦开口说话他便识相的离开,几晚下来他不仅得到了魏裘玉比以往更丰富的情绪,也得到了许多不同种类的毒药。
说来好笑,他这个伤患夜夜顶着寒风来陪她只得到了毒药,反倒是聂弘枝每晚勤勤恳恳地早睡早起换来了魏裘玉的珍贵灵药。
分别这日,聂弘枝与聂慕歌互相嘱托许多,聂弘枝将自己的玉佩与身上仅存的碎银一同给了聂慕歌。
“路上保重,若是见到父皇便将这枚玉佩给他,告诉他是弘枝自己无能,不堪重任。”
聂慕歌看着手中那枚象征着皇子的玉佩,指间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眼底沉沉如寒潭,似要将它牢记于心。
“你也多保重。听闻千蚕岛坐落于碧海,若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聂慕歌薄唇轻启。
聂弘枝刚准备应和却被魏裘玉打断。
“不必不必,千蚕岛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此刻的魏裘玉比往日都更活泼,聂慕歌不禁猜想,是因要回千蚕岛,还是因要与他不复相见。
魏裘玉几人离开太兴山后,聂慕歌租了辆马车启程去帝京。
途中马夫与他打趣,问他去帝京做什么?聂慕歌思索了几秒,开口道:“回家。”
自他出生便从未在帝京待过一日,翰王府虽在那里,但他的家不在那里。
许是看他锦衣华服家世不凡,马夫恭维道:“公子住在帝京城啊,那定然家世不凡吧?听闻京城的房价近日又涨了不少呢!”
聂慕歌轻笑:“普通人而已。”
他从小被送到杭城的田庄教养,因出身常常遭受虐待,吃饱穿暖对他来说已经是恩赐,哪来的贵族风范呢?
十岁那年他才与聂弘枝相识,可对方锦衣华服不知比他高贵多少。
后来他才逐渐明白从小二人伙食不同、奴仆的态度不同、老师的用心程度不同的原因。
聂弘枝是皇子,而他只是个世子。
他的乳娘为攀高枝,常常克扣他的吃食拿去讨好聂弘枝。
那日,他端着空荡荡的餐盘想去找乳母对峙,却在门外听到了屋内的谈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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