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晨起闹铃戛然而止,吸血鬼睡眼惺忪,伸展四肢,下意识摸摸旁边,空荡荡,余留一点人类的体温。
她打了个哈欠,艰难从床上爬起,晃悠着走进卫生间,直直撞上洗漱台边刷牙的余乐。
“不想上班。”夏安用头敲击余乐的手臂。
也许是体内的吸血鬼血液在作祟,她有点怀念昼伏夜出的生活。之前做了一年吃播博主,昼夜颠倒,夏安适应良好,如今要让她恢复正常作息,像读大学一样赶早八,实在有点困难。
“你自己揽的活,哭着也得干完。”余乐吐掉牙膏泡沫,冲她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其实特殊事件组不强制打卡,也没有相关的考勤扣罚制度。
只有文员和行政需要按时上班,早八晚五,像余乐这类执行任务的外勤人员,一般都是听上级安排,视任务情况而定,平常没有特殊任务,也不用去局里打卡。
局长巴不得余乐缺勤,他要出现在局里,准是揣了一肚子坏心眼,指不定要出什么招来折腾他们。
距离荆棘之夜还有一天,警方忙着布控和调查,夏安忙着练习防身术,至于余乐,他什么也不忙,就搬把椅子坐在夏安的训练室外头,等着接送她上下班。
实在无聊了,就继续玩那把银制匕首,有时他会闭上眼,回忆起过去,任由记忆和现实慢慢重叠。
弄丢夏安的日子里,余乐常常这样做,反复在断断续续的回忆中,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影。
印象里的夏安是个胆小鬼。
她总被这样那样的事牵绊着,既没有拒绝的勇气,也没有放弃的能力,旁人不愿意处理的烂摊子总会甩给夏安,她也不气恼,就嘀嘀咕咕地把事情接下来,再窝窝囊囊地把东西做好。
过去的夏安会怀疑,但不会追问,连好奇他的过去,都不敢正面找他对峙。
那时她买了酒,他推脱几句,她便退却了,自己的事倒是一点不藏,像倒豆子一样吐了精光。在冒着腾腾酒气的话语里,余乐窥见了这只倒霉吸血鬼的悲惨过去,他想他并不同情她,却破天荒地觉得她有那么一点可爱。
好傻,好窝囊,很好控制,他很满意。
实验室里的十年,余乐在他人的操控下生存,他是被豢养的羊羔,驯良而服从,不对等的权力关系将温良的羊羔扭曲,逃出来后,他已成了面目全非的疯子,好在他擅长伪装,戴上温柔的面具,轻易便能迎合人类社会的想象。
但特殊的体质依旧使他痛苦,他渴望着吸血鬼的接近,他想被啃咬,被蹂躏,幻想那尖利的齿牙划破脖颈,感受血液从躯体里一点点流逝,许多个夜晚,他都会用那把匕首割开身体,疼痛使他清醒,又使他不可抑制地沉沦。
他需要一只吸血鬼,他会饲养她,胆小的夏安没法逃脱他的掌控,她迷恋他的血液,却又笨拙地克制着欲望,她似乎沉湎在这段荒唐的恋爱关系中,他卑劣地希望她越陷越深。
他会制造不经意的身体接触。
共乘一把小得可怜的伞,将讨厌雨水的吸血鬼揽在怀中。
滴滴答答的雨声中,他能听见吸血鬼逐渐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她咚咚作响的心跳,吸血鬼的心跳声会比人类的慢一些,他默默数着,等她的心跳声超过他,再低下头,故意将脖颈探到吸血鬼眼前,玩味地欣赏她的反应。
她会因香气而恍惚,因血液而失神,呆呆地咧嘴笑一下,独有的尖牙半露不露,而后蓦地一下回神,慌慌张张地抿起嘴,尴尬地垂下头。
一段路走下来,吸血鬼的脸总是因憋气而变得通红,连带耳朵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会相信他粗糙的苦肉计。
两人交往一段时间后,他总是带着黑眼圈来和她见面,身形也消瘦了不少,看上去无精打采,像是晚上没睡好似的。她关切地问起原因,他便说是独自在校外租房,一个人住,房间空荡荡的,最近晚上又频发雷雨,他自小害怕雷声,便整夜整夜睡不着。
吸血鬼就这么被他稀里糊涂地拐回了家。
两人起初分房住,但每逢打雷,他会去敲敲夏安的房门,问她睡了没,也不等房间里的人回答,就默默走开。如此几次下来,吸血鬼就自己捧着枕头和被子送上了门,他以退为进,主动在地上打地铺。
但每逢打雷,他又在地上辗转反侧,闭眼皱着眉头呢喃,听到动静,吸血鬼会走过来踢他一脚,然后把他拽上床。
余乐其实是个睡相很好的人,但躺在夏安旁边,总会生出些戏弄她的坏心思。
他会张开双臂,像卷煎饼一样把夏安包起来,再将头埋进她的肩窝,使香气浸染上吸血鬼的每一寸肌肤。
以前的夏安会僵在他怀里,她分不清他是睡着还是醒着,只能极力低下头,像要把头缩回壳子里的乌龟,克制着咬人的本性,那些夜晚,他在心里嘲笑这只胆小的吸血鬼,又恶趣味地把她怀抱得更紧。
现在的夏安不管他睡着还是醒着,只会用头槌把他敲醒,然后再将白天学到的防身术全部应用一遍,直至余乐笑着发出讨饶。
一年没见,吸血鬼变得好不一样,没那么好骗了。
这次夏安能和他住到一起,还是因为工作。
他本想借着合法夫妻的由头,糊弄夏安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住,可吸血鬼嘴一撇,满脸的不情愿,嘟嘟囔囔吐槽他那间房子什么都没有,连点活人气都不剩,住进去像进了太平间。
不过,夏安并没有其他选择,她原先的屋子是戒血会教主找的,因为和案件有牵连,已经被警方封锁起来了。
在余乐阴恻恻的视线中,王局咽下了要给夏安分配单位宿舍的话,打着哈哈,也建议她先和余乐住在一起,正好培养感情,后续执行任务也更有默契。
夏安无可奈何,只好连夜卷铺盖搬进了他家,一大堆生活用品都是当晚去附近超市采购的。
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第二天晚上,她又拉着他去了趟家具城,运回来一堆鸡零狗碎,餐桌、椅子、柜子、茶几、地毯、窗帘、千奇百怪的灯、不知名艺术家的装饰画……等等。
夏安还买了一束鲜花,装进同样新买的花瓶,特意摆放在崭新的餐桌上。
一切都是新的,鲜活的,带着股莽莽撞撞的生气。
正如夏安所说,她不在,他连正常人的日子都过不上,要啥啥没有,生活都噗呲噗呲往外冒着凉气。
他是个不合格的人类,完全没有生活的热情,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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