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博物馆,当然要走文艺风。
阮晴的穿搭在娱乐圈一众有着专属造型师的女明星之中算是普通,但在寻常人眼里已经足够亮眼了。
她化了淡妆,上身穿了件流苏背心,搭配波西米亚风格扎染长裙,戴上贝壳耳环和几条叠加的银项链,背了个草编包,穿了双短靴。
在全身镜里照了照,她满意地出门。
文汀兰自觉已然很用心地打扮过,却在看到阮晴的第一眼惊叹:“果然时尚的完成度靠脸,和身材。你这身衣服要是换个人穿,那就是不是波西米亚风,而是流浪风了。”
阮晴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里带:“少废话,今天任务艰巨,要拍出九张营业照,还请小助理努努力把我拍好看点!”
“Yes,Madam!”文汀兰神情严肃,跟演戏似的字正腔圆地吐出台词,还顺势敬礼,引得路过的人多看了这边几眼。
阮晴大窘,怎么忘了文汀兰是个不折不扣的e人了!
这还没完,几个看到阮晴的年轻男人眼前一亮,都过来找她搭讪,阮晴礼貌地一一拒绝了,偏偏有个男人紧追不舍,不仅把她的拒绝说成是害羞,还非要拦在她面前逼她松口。
文汀兰气得开口骂了句:“你是不是有病?”身子刚冲出去一步就被阮晴拉住。
阮晴面无表情地平视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一点的男人:“先生,你再不走的话,我就叫保安了。”正好门口站着好几个,叫一声的话,十秒之内能赶到。
男人觉得被下了面子,脸上的肥肉气得一抖一抖,右手高高抬起,像是要动手。
阮晴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已经做好了踢裆的准备,并暗恨自己今天没搭哥特风,不然打起来的时候可以用铆钉包砸他脑袋,用鞋跟踩他脚。
男人不知是不是害怕她真叫保安,丢下一句:“装什么装。”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文汀兰拿出票,跟阮晴走入室内。两人在可拍照区域选择合适的景,阮晴熟门熟路地摆pose,文汀兰也熟练地切换角度,变换拍视频或是快照,先拍大量的图,后期再筛选。
文汀兰把自己甚为得意的几张展示给阮晴看,阮晴划了几下,惊叹:“我说,你真的不考虑去当摄影师吗?你这技术杠杠的!我待会儿直接发就行了,后期都不用调色了!”
“哈哈哈,那是!可惜我志不在此咯。看完没?看完就轮到你给我拍了!快点快点!那边光线超好!”
“好的老板!”阮晴接过文汀兰手里的相机,或蹲或站地给她拍照。
等拍完两人都满意的照片,她们才有时间好好欣赏博物馆的藏品。
博物馆里有三个展,分为古代艺术品展览、现代艺术品展览和藏品主人的画作长廊。
走到一个铭牌叫“北宋汝窑天青釉葵花洗”的笔洗面前,文汀兰跟打了鸡血一样,差点尖叫出声,又因为不想破坏安静的环境而强行压抑激动的情绪,凑到阮晴耳边低声说:“这玩意之前在苏富比拍出过两亿的价格……要是这个是真的,那这一个小格子就值两亿了……老天啊,我从元谋人开始打工都赚不到这么多!”
阮晴仔细去看,那天青色的釉面温润如玉,冰裂纹细腻独特。“确实挺好看的。”
她瞥见它内侧的边沿有个缺口,侧头望向文汀兰,“不过这里缺了点,这个估计是值不了两亿了。但不影响它的美。”
文汀兰刚开始还一惊一乍,等看到后来,一件件珍品摆在那里等人观赏,她都看麻木了,也不悄悄搜价值多少钱了,反而真正沉下心来去欣赏这些珍贵的艺术品。
阮晴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对这些藏品的观赏更像走马观花。每份藏品的来历都被藏品的主人以寥寥数语写下,介绍凝练而带着幽默。
越看这些藏品,她反而越好奇藏品的主人。她决定去画廊那边看看。
走出这两个主展览区域,画廊里的人却是门可罗雀。
画廊门口有一块不显眼的展牌介绍着藏品的主人以及这些画的创作者。
照片是个微笑的年轻女人,名字是齐连霁。她模样极为美丽,而比她容貌更为出众的则是她温和端庄的气质,让人在不了解她的情况下也会认为她是高级知识分子。
她从云舟市美术学院毕业,去翡冷翠进修过三年,回国之后仍把作画当作乐趣而非谋生手段,因此这些画中大多数都是初次面世。
阮晴看着看着,低低“呀”了声。这位女士曾经在自己母校当过客座教授呢,可惜自己没能上她的课。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在这里见到这位女士呢?她怀着希冀走进了画廊入口。
画作按照完成时间的顺序摆放。
她一幅幅画看过去,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直到看到一幅画,驻足看了很久。
那是一幅场景不出彩的油画。蓝天白云,青绿草坪,画面中间,是一个小男孩坐在秋千上,笑得恣意。
阮晴说不出哪里好,但看的第一眼就仿佛能感受到小男孩的喜悦,而自己也因为这份喜悦感受到了快乐。
她嘴角上扬,掏出手机想要拍下来,却发现画作旁请勿拍照的标识,遂低头把手机放回包里。
“为什么在这幅画面前停留最久?”
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道人影,冷不丁发问。
冷冽低沉的男声,阮晴几乎都要听熟了。
越庭琛怎么来这儿了?
管他怎么来了,抓紧机会拉近感情先。
她迅速切换至工作模式,偏头望去,冲他调皮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看这幅画最久?难道你一直在偷偷关注我?”
越庭琛的反应却显得奇怪。
他只淡淡瞟她一眼,没对她的作怪有一点情绪起伏,然后将目光落在面前的画上,说的话却是对她的:“这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
阮晴很识相,没再继续调笑,当即收起过分灿烂的笑,指向画面中央的小男孩,认真回答起他的问题:“我不懂画,你随便听听。这个场景很平凡,但我觉得这幅画不是构思出来的,一定是她亲眼见过。这个小男孩衣服灰扑扑的,说不定在地上打过滚。他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在对我笑,其实是在对看到这一幕的画家笑吧。画家和这个小男孩的关系一定很亲近。”
越庭琛凝视着画,似乎是通过阮晴的分析在重新审视那幅画。
“那个小男孩是我。”他忽然说。
阮晴作为一个优秀演员,临场反应能力足够她在此刻表演出足够的关切与共情。
阴暗点来说,这是越庭琛少有的脆弱的时刻,她大可以趁虚而入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但她卡壳了。
她没办法在他流露出这种极端自毁情绪的时刻去表演。
然而想要安慰,又觉得任何话语都是对他的打扰。她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
越庭琛仍旧凝视着那幅画,嘴角扯出个自嘲的笑:“我倒宁愿我从没存在过。”
否则她一定会毫无顾忌地离开。
那是他八岁的时候,他刚放学,兴冲冲跑进屋子想把手里的奖状拿给妈妈看。
而妈妈正拖着行李箱要走,本该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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