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尧意识恍惚,直到傅官临站在她面前。
“阿尧?”他面上满是焦急和担心。
祝玉尧退了一步,“师父,有什么吩咐吗?”
傅官临本欲拉她的手收了回来,“她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他往前一步,影子笼罩住她。“真的没有吗?”
祝玉尧低头看着地面,两只手绞紧。“没有,我只是有些难过。”她声音放轻了一些,“可她说的没错。”
祝玉尧木然地问道:“她的父母呢?”
“无父无母。”
“……”
是啊,无父无母。祝玉尧也同她一样。
鸢时走的时候没人敢为她向傅官临求情。那祝玉尧呢?她又什么时候会被放弃呢?到时候傅官临可也会像现在一样,如此冷淡平静?
镇西大将军什么时候会来?或许他已经知道了,那傅官临会不会和她划清界限?她是该入狱过完余生,还是被扫地出门,无依无靠的四处漂泊呢?
祝玉尧忽然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傅官临见她鬓间留了冷汗,从怀中掏出手帕。“阿尧,擦一擦。”
祝玉尧用袖子随手一擦,声音空洞。“我先去厨房帮忙了。”
傅官临一把拉住她,嵌住她的手,强制让她去摸自己的孩子。“又要跑了是吗?又要将我和如兮丢在这里不管不问了吗?”
如兮……如兮!
她这才发觉傅官临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仔细摸可以摸出一个弧度。
可如今这个孩子让祝玉尧害怕,它轻轻动了动,祝玉尧猛地抽回手。
傅官临失望又震惊,“你怕它?你害怕如兮?”
那个温度像是催命符,每当她看见它,耳边就开始出现根本不存在的声音。
全部是辱骂。
“孽种,徒弟和师父的孽种!”
“为什么还不下地狱?你们凭什么活在这世间?”
“他肚子里是索命的厉鬼!是见不得人的妖怪!”
“……”
祝玉尧几乎瘫坐在地,“不是……不是……”
傅官临吓了一跳,“阿尧!”他蹲下来拉开她的手,“没事的阿尧,我在呢,师父在呢,别怕……”
祝玉尧甩开他的手,力度带着他的身子也跟着一歪。
“呃……”
她想过去扶他,他却伤心道:“阿尧不想看见我们的孩子,那从今日开始,我便束腹,不会让你难堪。”
祝玉尧想去抓他的衣角,最终只扯下个玉坠。
傅官临回头,“本就是送给你的。带上它,永远都不要拿下来。”
祝玉尧浑浑噩噩地过了几日,去打水的时候有人从墙边塞进来一张字条。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那人便消失不见。
她打开一看:阿尧,我有一计,可破此局。
旁边还画了只小猫。
魏将时。
祝玉尧手心发汗,她答应过傅官临不会再见他,可如今……她需要一个人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将字条收好,找了个机会溜进厨房,利用灶火将其烧掉。
祝玉尧摸了摸腰间的玉坠,还是下定决心去见魏将时一面,只当是为了自己。
她远远地看见傅官临,本想着绕过他,结果不经意间扫到他腹间一片平坦。
他真的……束了腹。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祝玉尧见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冲。“师父,我可以出门吗?我翻墙走,不会被那些人看到。”
傅官临只是扶着腰嗯了一声。“你是在问我吗?”
祝玉尧抬起头,眼神复杂。“不是。”
“我会等你回来。”
“……”
然后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傅官临吃下了什么。
祝玉尧蒙着脸,一路上格外警惕,确定没有人跟踪才进了禾园。
魏将时看见她,喜笑颜开。“阿尧,你真的来了。”
祝玉尧站在原地没动,“你说的是什么方法?”
魏将时笑容淡了些,“我想先给你看样东西。”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西北传来的,傅归山请奏陛下要回京一趟。”
祝玉尧手一抖,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仔仔细细看完了每一个字,然后颓然地坐下。
魏将时凑过来,“但如果这个时候你我成亲,一切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不可能!”她打断道。
魏将时的表情挂不住,但维持着体面。“我知阿尧不喜欢我,但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保证,等到这阵风波过去以后,我们便和离。到时候无论你是想回去,还是想走,随你心意。”
她看了他许久,“我不能,这种事情不能当做儿戏。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魏将时急忙开口:“我心甘情愿的!本来家里就盯着我的亲事,我正愁没有理由推脱,这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
“可我不愿意。”
“……什么?”
祝玉尧将信放回他手中,“如果这就是你的方法,恕我不能采纳。”
“就当我求你!”他挡在她身前,“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
祝玉尧眼神微动,眉梢轻抬。
“她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家里万万不许我娶她。如果你我成亲,到时候我就能以侧室身份将她一并迎进府中,等到我们和离之后,我会想办法让她做我的正妻。”
“阿尧,求你帮帮我……”他几乎要给她跪下,“真的求你……”
祝玉尧有些动容,昔日好友这样低三下四地求她,她不可能没有触动。万一呢?万一这个方法真的可以解决她的困境呢?
更可况将军已然要来算账,不如她先来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傅官临也可以有所交代,不用受牵连,也不用被世人唾弃。
魏将时见她似在权衡,更近一步道:“阿尧,收了这个玉牌。我明日就去提亲,好吗?”
祝玉尧的眼神落在他手心,那块玉牌被精心雕琢,在日光下更显清透。
她莫名地攥紧了傅官临送她的玉坠。
傅官临会伤心……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祝玉尧眼前一黑,耳边嗡鸣。
“阿尧?阿尧!”
祝玉尧睁开眼,视野中满是红色。她低下头,从喜帕中的那一小片视野中看到自己正身着喜袍。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鸣乐声。
“新娘子,快进来呀!”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的双脚被捆住,一步也挪不开。她想张开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被人拦腰抱起,有人在她耳畔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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