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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一卷 七个日夜

小说:

承影传-夜访东方吸血鬼

作者:

墨菲斯2099

分类:

古典言情

酉时三刻,暮色已沉。

赵承影站在巷口,望着远处的御街灯火。

往日此时,正是汴京最繁华的时辰,勾栏瓦舍笙歌不断,酒肆茶坊笑语喧天,夜市灯火能映红半边天。

如今却只有零星几点光,在寒风中瑟缩。金人围城,宵禁提前,戍时一过,街上便不许有行人。

他紧了紧身上的青色棉袍,将风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怀中揣着那本《夜行考异录》,硬硬的封皮硌在胸口,像一块冰。

去,还是不去?

苏幕遮提前两日相邀,必有变故。

昨夜她语气尚算平和,今夜却透着某种紧迫。

醉月楼在城东南的甜水巷,是汴京有名的销金窟,即便在围城时节,那里的灯火也未全熄,总有不怕死的人,要在末日前寻最后一场醉。

赵承影摸了摸袖中的裁纸刀。

刀身是精铁打的,昨夜他特意磨过,刃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又想起《夜行考异录》中所载:桃木、朱砂、日光,古银。

他出门前,从书房角落里翻出一截陈年桃木,那是去年上巳节,同僚送的辟邪木符,已有些干裂。他将桃木削尖,藏在另一只袖中。

还有朱砂。翰林院画工用的辰砂,他悄悄取了一小包,用油纸裹了,贴身藏着。

还有一支银的汤匙,他从厨房角落翻找而出,积了些灰尘,他拿火烧了烧。

这些能防身吗?他不知道。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巷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戌时了。

赵承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夜色。

街道空旷得吓人。

寒风卷着碎纸和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旋,偶有巡逻的禁军小队经过,铁甲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低着头,贴着墙根的阴影走,尽量不发出声响。

但脚步声还是太清晰了。

不止他自己的,他能听见十丈外巷子里老鼠啃食垃圾的窸窣声,能听见二十丈外某户人家压抑的哭泣,能听见百步外城墙上士卒换岗的口令...

五感变得太敏锐,反而成了一种折磨。

所有声音、气味混杂在一起,冲撞着神经。

尤其是那股无处不在的血腥气,从城墙方向飘来,带着死亡和恐惧的味道,让喉咙一阵阵发紧。

他摸出赵璎珞给的锦囊,凑到鼻尖深深吸气。

花香和药香混合,稍稍压下了那股渴望。

转过两个街口,甜水巷到了。

巷口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在风里摇晃,将“醉月楼”三个字的招牌映得忽明忽暗。

楼里隐约传来丝竹声,还有女子的娇笑,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突兀而诡异。

赵承影在巷口驻足,抬头看那栋三层木楼。雕花窗格后透出暖黄的灯光,人影晃动,看似与寻常青楼无异。

但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二楼西侧的窗子,窗纸格外厚,透出的光也格外暗。

窗沿上,有一点极小的暗红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他握紧袖中的桃木刺,迈步走进巷子。

醉月楼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的香气扑面而来,脂粉香、酒香、熏香,还有...一股极淡的、甜腥的血气。

大堂里坐着三五个客人,皆是锦衣华服,但面色惶惶,只顾低头饮酒。

几个歌妓在台上有气无力地弹唱,琴声散乱。

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脸上堆着笑迎上来:“这位官人面生得很,是头回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天字三号房。”赵承影压低声音。

老鸨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眼神却锐利起来:“天字房在楼上,官人随奴家来。”

她引着赵承影上楼。楼梯是檀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经过二楼时,赵承影瞥见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正是他在外面看见的那扇窗。

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刻着“天字三号”。

老鸨在门前停步,福身道:“苏娘子在里面等您。”说完便转身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里只剩赵承影一人。烛火在墙壁的铜灯盏里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抬手,欲敲门。

门却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个小丫鬟,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穿着淡绿的襦裙。

她抬头看赵承影,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在烛光下清澈见底。

“赵公子请进。”她声音清脆,侧身让开。

赵承影迈进房门。

房内陈设雅致,与外间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的青铜香炉里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最里侧是一架六扇的苏绣屏风,屏风后隐约有人影。

“公子稍坐,娘子正在更衣。”小丫鬟奉上茶,茶汤碧绿,冒着热气。

赵承影没动那茶,目光在房内逡巡。窗子果然糊着厚厚的桑皮纸,透光性极差。窗沿上那点暗红痕迹,在室内烛光下更明显了,是血,已干涸发黑。

“昨夜...”他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发干,“苏娘子说三日后,为何提前?”

小丫鬟正要答话,屏风后传来柔腻的声音:“因为完颜赫连,也提前了。”

苏幕遮从屏风后转出来。

她今夜换了装束,一袭胭脂红的长裙,外罩墨色纱衣,青丝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

烛光下,她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上一点朱红,鲜艳欲滴。

那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葡萄酒般的深红,比昨夜更分明。

她走到赵承影对面坐下,抬手示意小丫鬟退下。

房门轻轻合上。

“完颜赫连怎么了?”赵承影握紧袖中的桃木刺。

“他等不及了。”苏幕遮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捧着暖手,“昨夜你在城门遇袭,本是他试探,试探城中还有多少我们这样的人,试探守军反应。

结果很让他满意:守夜人没出现,禁军只会放箭,而你这样的宗室子弟,咬了也就咬了,无人深究。”

她抬眼看他,红眸在烛光下流转:“所以今夜子时,他会发动第一次真正的狩猎。”

“狩猎什么?”

“人。”苏幕遮放下茶盏,声音很轻,“城中已有流民饿死,尸首被偷偷运出城。但完颜赫连要的不是死尸,是活人,新鲜的、温热的、能挣扎惨叫的活人。血狼卫需要血食,越多越好。围城越久,饿殍越多,他们越容易得手。”

赵承影脊背发凉:“你们...不阻止?”

“我们?”苏幕遮笑了,笑容里带着苍凉,“赵公子,你以为血裔是什么?铁板一块的异族?不,我们比你们人更分裂。

完颜赫连代表的是乱世派,以战乱为猎场,以人命为血食。而我这样的,是隐世派,只求在暗处苟活,不惹是非。”

她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轻抚窗纸上那点暗红:“昨夜这里死了个人。

是个金人细作,想潜入醉月楼探查。我杀了他,血溅在窗上,还没擦干净。”

她说得轻描淡写,赵承影却听得心惊。

“你...也杀人?”

“只杀该杀之人。”苏幕遮转身,红眸盯着他,“赵公子,这世道,人杀人尚且不眨眼,何况我们这些非人之物?

区别只在于,有些人杀人为了权,为了财,而我们杀人...有时只是为了活着。”

她走回桌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与昨夜那个一模一样,放在桌上。

“这是最后的血藤汁。我珍藏多年,本想留给自己应急。”她顿了顿,“但你现在更需要它。”

赵承影看着那瓷瓶,没动。

“昨夜我摔了那瓶。”

“我知道。”苏幕遮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如仕女,“所以今夜我约你来,不是给你选择,是告诉你现实,你已经没有选择摔瓶子的资格了。”

她伸手,轻轻拉开自己左手的袖口。

手腕内侧,两道交错的疤痕,深可见骨,虽已愈合,仍狰狞可怖。

“这是我三十年前留下的。”苏幕遮声音平静,“那时我刚蜕成血裔,无法接受要饮血为生,试过绝食,试过自残,最后用碎瓷片割了手腕。

血淌了一地,我躺在那儿等死...然后我闻到了自己血的味道。”

她抬眼,红眸深处有某种痛楚一闪而过:“太香了。香得我忍不住趴下去,舔舐地上的血。那一刻我知道,我完了。人性再高贵,也敌不过本能。”

赵承影盯着那疤痕,喉头发干。

“你昨夜能摔瓶,是因为血毒未深,尚有理智。”

苏幕遮拉回袖子,遮住伤疤,“但今夜你再试试?从你进门到现在,你的眼睛,不自觉地瞥了我脖颈三次。你的喉咙,吞咽了五次。你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怕,是渴。”

一字一句,像鞭子抽在赵承影心上。

她说得对。

从进门起,他就闻到了苏幕遮身上那股特殊的甜腥气,不是人血,是更浓郁、更诱人的气息。

他的牙齿在发痒,牙龈肿胀,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

“我...”他想辩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喝了吧。”苏幕遮将瓷瓶推过来,“血藤汁能压制血毒三日。这三日,你可以像个人一样吃饭、睡觉、走在阳光下,虽然会不舒服,但至少不会失控扑向第一个人,咬开他的喉咙。”

赵承影的手伸向瓷瓶,指尖颤抖。

碰到瓷壁的瞬间,那股甜腥气更清晰了。瓶里的东西在呼唤他,在承诺解脱,在诱惑他放弃挣扎...

他猛地缩回手。

“不。”

苏幕遮挑眉。

“如果我喝了,就真的回不去了。”赵承影的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我会依赖它,会渐渐接受需要饮血才能活这件事。

然后有一天,血藤汁没了,我会怎么样?会像你说的,趴下去舔地上的血?”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与瓷瓶拉开距离:“我宁可现在就死。”

房内陷入死寂。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灯花。

苏幕遮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与先前不同,少了那种慵懒的媚意,多了几分真实的、带着苦涩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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