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别院内,顾山月也没闲着。
她铺开信笺,提笔给安知微写信。墨迹匀净,语气恳切,只说前些日子得了一桩新染料的线索,关乎铺子今后的大利,来不及禀报便匆匆出城查验,如今正在南边几个庄子上巡视,归期未定。又嘱姑姑保重身子,勿要挂念。
信送出后,她**片刻,唤来谷雨:“去将军府,把安娇月接来。”
翌日清晨,第一缕天光尚未完全撕开夜色,大理寺衙门前那面蒙尘的鸣冤鼓,便被一双素手重重擂响。
“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急促,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心跳,穿透清晨稀薄的雾气,惊起了檐下栖息的寒鸦。
衙役揉着惺忪睡眼推开侧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骇得**一步——
青石阶前,一个披麻戴孝的少女直挺挺跪着,额缠白布,一身粗麻孝服在晨风中瑟瑟抖动。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咬出了血印,手里高举着一卷素帛,上面“冤”字血红刺目。见门开,她猛地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发出一声嘶哑凄厉的哭喊:
“青天大老爷——民女安娇月,状告有人谋害我父安明远、我母庄氏!求老爷开棺验尸,还我爹娘一个公道!”
这一嗓子,像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赶早市的货郎停住了担子,临街店铺的伙计探出了头,晨起遛弯的老者驻了足。不过片刻功夫,衙门口便黑压压围满了人,议论声嗡嗡响起,迅速汇聚成一片惊涛。
“靖安侯府三房的小姐?她爹不是几年前就病逝了?”
“她娘庄姨娘前阵子也没了,听说也是心疾……”
“都**?怪可怜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个时辰,便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深宅后院,人人都在议论靖安侯府这桩突如其来的“家丑”。侯府的门房一上午接了十几张别府的帖子,皆是“关切探问”,实则打探虚实。安知微在府里急得团团转,几次要派人去将安娇月带回来,都被孙长峰以“官府已介入,不可妄动”为由拦下。
孙长峰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院中凋残的梅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顾山月竟会走这一步险棋——更没算到,安娇月那个唯唯诺诺的蠢货,真有这般鱼死网破的胆气。
早知道当初就料理了她了,或者……根本就不该把她送进将军府,现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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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别院,小楼内却是一派平静。
叶淮然听完**的禀报,搁下手中茶盏,看向对面正在核对账目的顾山月,眼底漾开毫不掩饰的激赏:“这一手,搅得好。”
顾山月抬起头,唇角微弯:“不嫌我擅作主张,打乱了你的部署?”
“何来打乱?”叶淮然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将她圈进怀里,下颌轻蹭她发顶,“孙长峰手握谢恒与侯府,我们自然也得有能破局的棋子。安娇月身份特殊,由她来撕这个口子,再合适不过——府内庶女,为父母鸣冤,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更妙的是,事情闹到官府,便不再是侯府私事,孙长峰的手再长,也难以在众目睽睽之下遮掩周全。”
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声音里带着笑:“我家娘子,越来越有谋士风范了。”
顾山月耳根微热,却也没躲,只仰头看他:“接下来呢?火已点着,该扇风了。”
“自然。”叶淮然眸色转深,“大理寺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今日午后,开棺验尸的旨意便会下来。皇上如今正愁抓不到世家错处立威,靖安侯府自己递上的这把刀,他岂会不用?”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至于谢恒……漕运案的折子今早又递了一道,证据更详实些。谢家如今自顾不暇,他那点心思,暂时是腾不出来了。”
棋局之上,攻守易形。先前是孙长峰借谢恒步步紧逼,如今却是他们反客为主,将对方逼入了不得不守的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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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宫中旨意便明发大理寺:靖安侯府三房安明远及妾室庄氏死因存疑,着大理寺即日开棺验尸,彻查真相,不得有误。
旨意措辞严厉,毫无转圜余地。孙长峰接到消息时,指节捏得泛白,却还得在安知微面前强作镇定,温言安抚:“既是圣意,验一验也好,总能还三弟和庄姨娘一个清白,也省得外头风言风语。”
安知微泪眼婆娑,心中惶惑不安,却也只能点头。
而官驿之中,顾山月见到了被差役“保护”起来的安娇月。
不过一日光景,这少女眉宇间那点残存的稚气与犹豫已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她看见顾山月,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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