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坑洼洼的街道还残存着昨夜下雨留下的积水，吉利格公交车扬长而去，车轮碾过时溅起一片水花，给公交站台正在等车的人的鞋子、裤子甚至是下衣摆增加大片泼溅样或星点状的灰色湿痕，公交车屁股也惹来一片对司机家属的亲切问候和F开头的语言表演。（注1）
一只乌鸦越过公交站台，飞过店铺，落到后头街巷里竖着的一块广告牌上，探头探脑，好奇看着广告牌下头顶毛茸茸橘色猫耳，橘色雨衣底下露出一小截猫尾的人型猫妖把装着洗涤剂和拖把的清洁桶放入一辆小汽车的后备箱，把拖把杆横过来，挤了一大泵清洁剂放在戴着手套的爪心，走向旁边的水龙头。
“今天雇主很满意，卡特，换算成猫条，他多给了一百猫条。”老板看上去则完全是人的模样了，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有一种鬼魅的神秘感，就站一边看着她打开水龙头。
卡特搓开戴着手套的掌心里的专用洗涤剂，搓出泡泡，就着水流冲洗残留有少量血迹和脏污的橡胶手套，连着雨衣袖口也冲洗干净：“那不是人类警察吗？都说这里多黑警，怎么会多给？”
“不知道，那是个局长，所以很有钱？才不管那么多，五百猫条已经划到你的账户上去了。”老板猫摇了摇爪机。
卡特正把脚上的已经在里面洗过一次的雨靴伸到水龙头底下，也就着再冲了冲，听到这话，加快速度，关掉水龙头，脱下手套从雨衣底下的口袋摸出爪机，摁亮屏幕，猫猫银行通知显示到账五百猫条，笑起来，心里已经盘算可以去哪里吃点好的：“好嘞，老板。”
这一单算是顺利完成，老板猫打开车门跨腿钻进去，还有一只脚在外面，突然又返头冲卡特说：“你上次说孤孤单单一只猫，很想养一只人？”
卡特是听说美国这边挣得多，被一个网友骗到了美国哥谭，说是去进实验室做实验，养养实验动物就可以月入过万，嗯，到了哥谭，广告和实物的差距：卡特是被做的那个。
幸好遇到了好人好猫，卡特逃了出来，还得到老板猫的门路，在她手下特殊清洁工。
老板说这边单子多，也确实如此，卡特大半年攒了好些猫条。
她在家的时候一个猫，工作时也没有同事，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再加上在猫网上看到无孩爱人女猫的分享，卡特就很想养一只人。
只是这主要是妖族隐藏的人类社会，养人可不是好养的，先不说各种牵涉到人族与妖族关系，人际关系以及保密等麻烦，就说养人要花的钱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小数字。
人是脆弱的，养的人随便生个五百猫条的小病，卡特今天就算白干了。
没钱就成了卡特此前一直没有把养人从想法变成现实的最大原因。
特殊清洁工挺挣钱，尤其是卡特现在单子不会缺，攒了些猫条，养人的心便痒痒起来，希望养只可爱粘人的小人在家里，猫能照顾人，人也陪伴猫。
只是没想过今天老板竟然提起这个，卡特心都被勾起来了，身体倾向她，耳朵竖起：“是的，老板有好的推荐？”
“若你想养人，这哥谭流浪的人很多，你绑架代替购买，能养一屋子的人。”
卡特有些失望地摇摇头：“猫养不了那么多人，一只人生一个3000猫条的病，猫还能掏出钱，但是如果一堆人都生病，猫就提供不了了。而且猫的屋子不大，只够养一个人。”
“那就养一只。”
“猫想养一只聪明的。”
“聪明的可以训练和猫玩，但是心思多；愚蠢的更好骗，各有各的好玩。我路过哥谭市公墓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你去看看。”
老板猫弹了弹钻石腕表上用细绳帮着的毛球，如此说道。
“一只人？”
卡特耳朵弹动两下，像是融了一块浓郁琥珀的猫儿眼瞳孔放大，狐疑：“老板是真的有只人需要猫养吗？”
猫不是什么人都养的，猫养的人第一条要求就是不是恶人，这在哥谭已经足够刷掉大批人。
因此哥谭的猫妖们养人也会比较难。
老板猫瞥她一眼，掐指一算，神色几变，收起手，自信道：“养人嘛，喜欢就好，你过去看看，喜欢就自己养，不喜欢就找其他猫友养。好了，我要回去给我家里的人投喂了，先走了，再见。”
说着就冲她摇摇手，收脚进车里，启动小汽车，扬长而去。
————
哥谭市公墓。
走道两边的树伸出无数鬼爪，乌鸦从中逃出，飞越过一个个墓碑，黑色的羽毛糊化在阴沉的天边。
上帝从穷人破烂的棉袄洞口掏出一团团棉花，撒点水，捏了捏，充当天幕上的乌云，顺便挡住本应该如同大都会一样同等地洒向地面的阳光，再度留给哥谭人一个阴天，维持住哥谭阴沉的刻板印象。
在这种底色下，看守整个公墓的守墓员懒洋洋地抱着酒瓶睡大觉，偶尔嘟嘟嚷嚷一些听不清楚的絮叨，也就没注意到这时候墓园来了一位访客——卡特。
一双黑色雨靴踩过青石板路上，毛茸茸的过分茂盛的青草带着昨夜下雨留住的水，一起没过有着深胎纹的雨靴鞋底。
往上看是长到脚踝的橘色半透明雨衣，极其明亮的颜色与周围整个的底色极具差异。
雨衣底下穿着分辨不清的长裤和背心，下摆带着少量的水珠，那是从树底下过去，树梢上落下的。
卡特没戴上兜帽，而是垂在背后，在脑后扎起来的金黄色长直发也大部分待在里面。
她在进入公墓区前停住脚步，身体微微蹲伏，凝神侧耳倾听，头顶立起来的猫耳竟然动了动，八字碎分刘海下一双眼睛梭巡，随着视线散开的金丝线瞳孔的随之伸缩，偏圆的鼻头一耸一耸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静。
一阵奇怪的声音若隐若现，卡特移动脚步，一下一下，雨靴踏上台阶，那种模糊的渐渐变得明显起来。
撕抓耳膜的嘎吱嘎吱声。
闷闷的气音。
冥界漏到人间的鬼声。
卡特耳朵竖起，身后的雨衣里模糊出现一条橘色和白色相间的毛茸茸尾巴在里面憋屈地一扫一扫。
她转身，走上一排的墓地，继续往一边走，声音越来越清晰。
当站在一方冰冷的墓碑前，她扫过墓碑上贴着的小小照片，照片上黑发蓝眼男孩冲着镜头露出一个眼神倔强，笑得开心的表情，仿佛发生了什么很值得大笑的事情。
若是不贴在碑上，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让猫联想到悲伤这个截然相反的词语。
卡特盯着底下传出声音的位置，手上多出一把军工铲，挥舞，湿呼呼的土壤被一铲子一铲子挖到一边，卡特能够清晰闻到泥土的腥味，棺材的木头味，里面的属于一个人的味道。
那个人还在里面。
卡特这样想着，爪上更快，不一会挖出一个一看就花了很多钱的棺材。
撬棺材？
没做过，但是可以试一试。
她刚想把铲子伸到棺材缝隙里，压住手柄，往向上撬，大发杠杆之力的神威时，棺材盖却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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