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好点了吗?”
一回到学校,松本莉子就凑过来慰问。
情绪低落的同桌突然请了病假,换谁都会被吓一跳。尤其同桌看起来还不止身体方面出了问题。
“谢谢关心,已经康复了。”杏月翻着书包,终于在练习册中找到不小心夹在里面的一板未拆封巧克力,“这个送给你,多亏了莉子同学把笔记。”
松本莉子的课堂笔记很清晰,她才能够梳理了一遍没上的课程。
“刺啦——”
巧克力的包装撕开,醇厚不浓郁的可可香层次分明。松本莉子心情舒畅地嚼着巧克力,似是感概地靠在椅背上,“你总是一个人吃饭、上下学,这样落单了就很容易被欺负的。”
杏月没懂怎么转到这个话题上,她手上的笔转动,在空白的位置画了几个思维导图,再用双色笔写了两行批注。
“可是莉子同学就没欺负我啊,还对我很好。”
“我在打比方……不过基本的同学爱要有的嘛。”松本莉子用湿纸巾擦干净手,感受着教室的穿堂风沁入皮肤的凉意,“你之前不是在找人吗,我听说,那个乙骨同学性格很阴沉啊。”
虽然不想在人家背后说小话,但她没办法放任杏月陷入深渊,“我表哥昨天告诉我,和乙骨同学关系亲近的人遭遇都很惨呢。”
松本莉子讲话还是含蓄了,道长的原话说乙骨忧太幼年时就把亲妹妹从楼梯上推下来,家里人都害怕他,所以把他赶出家门。
杏月写字的笔停了,小声辩驳,“他只是比较内向……”
松本莉子:“……”
想到杏月说要和乙骨忧太道歉,松本莉子更坐立难安了,她欲言又止:“杏月,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没有。”杏月攥紧了笔杆,又放松力道,继续抄笔记。
“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哦。”松本莉子咽下口水,忍不住提醒道。
班长走过来敲了下杏月的桌子,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着冰冷的话:
“森田同学,国语老师让你今天快点补完作业,我们明天上课要分析。”
杏月抬头,有些为难,“一定要今天上交吗?”
班长想了想:“明天早上也可以。”
-
可能是由于下班高峰期过去的缘故,电车一路平稳,不用人挤人。
杏月坐在车厢里,头靠着车窗。小腿处沉积的酸意就像浸了水的海绵,一点点没过头顶,连带着膝盖发僵。
窗外的景色向后倒退。
乙骨忧太住在他们高中附近的一所公寓里,面积不大,但对一个离家出走的高中生来说绰绰有余。
比较可惜的是由于杏月没来得及加上联系方式,所以只好直接敲他家的门。
按了三下门铃,依旧岿然不动。
不在家吗。
杏月准备把手里提着的礼袋挂在门把手上时,一直紧闭的大门有了松动的趋势,缓慢地敞开。
过来开门的自然是忧太,他身后一片漆黑,昏沉沉的。家里好像没有开灯。
乙骨忧太的手抬到半空,又尴尬地落回腿侧。他绞着衣服,指节微微用力,布料被捏出几道褶皱。
“谢谢你的衣服。”
杏月把乙骨忧太借给她的外套拿出来,昨晚用洗衣机和烘干机都过了一遍,所以今天在她书包里待了一天。
乙骨忧太接过外套。他像是才发现天变黑了,直愣愣地按下门口的开关。
她发现自己的那件衣服就放在椅子上,很醒目的位置,一眼就可以看到。
袖口向内折了折,但是只叠了一只手,另一边松松垮垮地散乱在一旁。
灯光忽明忽暗,打在乙骨忧太白得没有生气的脸上。那双总不自觉逃避视线的眼睛睁得很大,眼尾却是垂着的,像藏着浑身不自在。
杏月下意识打开手机确认了一遍。
【21:05】
糟糕。
就算是参加社团的同学,这个时间也早就回家了。
“抱歉,我是不是来太迟了?我去排队买甜食了,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家店,今天人也很多。”她以为他生气了,赶紧说了一大堆解释的话,她把甜点放进乙骨忧太手里。
“这个给你。”
“不晚,我没等很久。”乙骨忧太的嗓子有点干,他无措地接住袋子。
礼袋上印了甜食店的logo和图案,整体是偏可爱甜蜜的风格,看起来和他格格不入。
“我去了老师办公室一趟,分析错题。”他吐出的每个字几乎都像挤牙膏一样,从齿缝里蹦出来,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原来没有一直在等她啊,那她可以稍微放点心了。
杏月:“高中生的课业任务应该很难吧。”
莉子同学说,她的道长表哥经常抱怨考试科目不及格而被迫留在学校补习的痛苦岁月。
“嗯。我还看了花。”
“看了花?”
“就是,公园里种植的那种。”乙骨忧太的声线更加紧绷,像是随口扯的理由。
他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一瞬,然后合上嘴巴重归于宁静。比起这个年纪热爱吵吵闹闹的男生来说,他显得特别安静。要是不抛出话题,他不会主动往下说。
“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公园野餐,我也喜欢花,家里还养了一盆呢。”
杏月自作主张地定下了这个约定,虽然类似于“等下次我们约个饭”这样的客套话,但好在乙骨忧太没有摆出抗拒的脸色。
乙骨忧太没有拆掉甜食袋立即品尝,而是把它放在了空旷的桌子上,离边缘很远。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走进浴室旁边那个房间,拿出几本本子和一支笔。他的作业还剩不少,老师说明天每个人都要上交。
“我的国语作业也没写完。”杏月也拿出练习本放在桌上,把椅子上的外套叠进书包再坐下。
她觉得忧太可能理解错意思了,“我有吃过那个抹茶慕斯,味道还不错。你写完可以尝尝。”
它是拿来吃的,不是用来当摆件的。
“好。”本子还没打开,乙骨忧太的眼珠却快粘在上面了。桌子就这么大,他挑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拉开椅子,“谢谢。”
“不客气。”杏月微笑,低头写作业。
她知道忧太小时候就是腼腆的性格,但这也太怕生了吧?
乙骨忧太面前放了习题本,纸偏厚,不容易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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