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太，要不我们住一起吧？”
杏月想了想，既然决定上同一个高中，那干脆把家也给搬了。
乙骨忧太一时怔住，然后他呆呆地答应了，“好啊，但是我家只有一个房间，一起住的话就要换个房……”
杏月：“房东阿姨说你楼下的那间房暂时没找到住户，我就和她签了合同。”
忧太家附近虽说离她现在的国中远了些，可房租相应地降了，而且她的国中生涯也只剩一年。
乙骨忧太：“……好。”
动作是不是太迅速了点？
杏月是有想法就会付诸行动的人，一到周末，她就给搬家公司打电话说明可以动工了。
“我来拿吧。”乙骨忧太抱着一堆拆掉了的纸箱和透明胶，扔到杂物堆积的地方。
搬家公司把收纳箱放进房间后就走了，好在杏月带过来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只需要收拾一天。
杏月租的一户型房子和之前那个差不多大，房东把家具井井有条地摆好，尽可能将空间有效率最大化。
“那个我自己来。”杏月阻止他，“我很快就好，你去休息吧。”
乙骨忧太干坐在边上，仿佛失去了行动意义般，不刷手机也不讲话。
“那忧太帮我搬一下被子。”
“好！”乙骨忧太周身飘出小花。
住这么近意味着以后可以面对面互道早安晚安，同时更意味着他们在一天之内起码能见到两次。在每个盛着露水的早晨和每个缀着星光的夜晚，普普通通地互道早安晚安。
乙骨忧太觉得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对了，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交换备用钥匙吧，万一家里有什么意外也能及时知道。”杏月把钥匙递给他。
乙骨忧太如实说，“我家里没有备用的。”
“改天去问问房东吧，房东应该有。”
“嗯。”乙骨忧太只是点头。
“忧太，你累吗？”杏月坐在床上，她这么问是因为她是真的累了，“我铺好了床，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啊？”乙骨忧太吓了一跳，他摇头，“不用了！我睡了你睡哪啊？”
她打着哈欠，“我躺旁边，反正床很大……”
小时候也不是没有过，照理说他们对彼此很熟悉了。
“不行！太早了…”乙骨忧太脸红得彻底，他平复下心情，认真地盯着她，语重心长道：“杏月，以后不可以对除我之外的男生说这种话。”
“忧太以外的男生我都不认识几个。”
“那就好……啊不对，认识也不可以说。”
“哦。”杏月配合应下。
这些道理她还是懂的。
-
第二天早上，乙骨忧太背上书包去上学了。
在他下楼打招呼之前杏月就上楼敲门，送给他一个用米白色便当布包住的盒子。他困惑的脸色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是什么？
“便当，我做的。不会和你的午饭撞了吧？”杏月猜想。
“不会的。”乙骨忧太听见自己声音不稳地说，“谢谢。”
当然不会。他从来不提前准备午饭去学校，而是在学校小卖部的咖喱面包和饿着肚子二选一。
“看来我没送错。你多穿件外套，小心生病。放学见。”
杏月去赶电车了，她的背影越缩越小，直至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
乙骨忧太坐在教室里的时候，会看着白云发呆，他看什么东西都发呆。可能是风的缘故吧，天上的云一变再变，最开始是一只兔子，后来变成了一只小狗，再后来就看不出形状了。
风还在吹，云也还在飘。
里香曾经说过这些云都是吃起来甜甜的棉花糖，她要摘下来送给他和杏月。
里香现在也在看云吗？
乙骨忧太自言自语。
“乙骨那家伙怎么抬起头了。”
“这样看他的脸长得还挺白净……”
“哈哈，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宫本和几个同学聊了起来，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入到乙骨忧太的耳朵里。
见他疑惑地转到这边，宫本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股羞窘，她眉毛拧成一股粗绳，语气也带了几分急切的狠厉：“怎么可能！我是说这家伙果然……性格很孤僻，让人喜欢不起来。”
宫本这句话是对那几个同学说的，但她嘹亮激动的反驳却让这一片人都听到了。其他同学了然地认同，附和着她，又开心地拐入下一个话题。
乙骨忧太不看云了，切换到他一直低头垂眸玩手指的状态。老师一边讲课一边用粉笔在黑板飞舞，洋洋洒洒写下一长段解题过程，他抿了一口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乙骨同学？乙骨同学。”同桌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露出不常见的友善笑容，“你知道老师在讲第几题吗？”
同桌上周还和老师反馈要换座位，哭得声泪俱下、肝肠寸断。乙骨忧太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的。所以面对人家的示好，他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师敲着黑板：“古川同学，你来回答。”
同桌被点到名了，她扯了扯衣摆，“啊…这个……选c？”
“这是填空题。”老师扶额，“你先坐吧，下次要认真听讲哦。”
全班哄堂大笑。
古川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坐下后瞪了乙骨忧太一眼，恶声恶气道：“都怪你！你就是存心想看我出丑吧！”
什么也没干的乙骨忧太百口莫辩，“不是这样的，古川同学……”
“就是这样。早知道不和你这个天天把霉运带给别人的人沟通了。”
古川摔掉课本，把她的课桌往旁边移了一下。
下课。
老师布置好作业就急急忙忙下班了，绝不多讲一句废话。
“我们去天台吃吧。”宫本手里端着饭盒，对古川邀请道。
古川把手里的米色便当布折来折去，重新系了一个蝴蝶结放进抽屉。她少见的浮现一丝羞赧，吞吞吐吐：“我和田中君约好了，今天中午交换便当。”
“是篮球部的那个‘田中’吧！”宫本的脸色逐渐耐人寻味起来，八卦道：“你们在交往吗？”
“还不是啦。”
“哦，那就是你喜欢他。”
“哎呀小点声，但是……我不确定他对我什么感觉。”
“他肯定对你有点意思啊，不然和你交换午饭干什么？”宫本想到了什么不妙的事，接着猜测，“也有可能在钓着你哦，你看，田中人气挺高的，他们班同学都说他的鞋柜里经常出现情书。”
“不好意思，我先去趟办公室，早上的作业忘记交了。”古川没有耐心听，当即打断，她拎着抄好了的作业本走出教室。
“好吧，我在教室吃算了。”
-
田中往这个教室探头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个子长得很高，需要稍微弯腰才能避免抵到门框。一头金发，根部有点渐变的浅棕，贴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露出一截透着薄红的后颈，线条利落又漂亮。
他一眼锁定正闷闷嚼西兰花的唯一一个女生，笑眯眯地弯眼，“你知道古川去哪了吗？”
原来这两个人连联系方式都没加啊。
宫本吃着饭，“她有事，应该待会儿回来。”
“她坐哪个位置呀？”
宫本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便看到乙骨忧太的座位也是空的，他的课桌上放了一个盒子。
这个颜色，是古川顺手放错了吧。
她记得，有好几次看见乙骨忧太在咬小卖部快要吃吐了口味的面包。
田中也带了自己的午饭，但是是外面超市货架售卖的那种便当，天妇罗、猪排、西红柿、米饭，用普通的塑料盒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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