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本在和周燕北说话,看到单潆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赶紧将她拉过来,笑着和周燕北介绍道:“这就是那批孩子里成绩最好的小姑娘,又乖又努力,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你们好像也见过的,不知道燕北你还记不记得。她叫单潆。”
顿了顿,又小声提醒说,“阿潆,快叫人啊,傻愣着干嘛呢。”
单潆连忙上前一步,开口:“哥哥!好久不见!”
她心中惊喜,语气自然也难掩兴奋。
“……”
实际上,第一眼,周燕北没能认出单潆。
两人本就只有一面之缘,中间间隔了四年之久,甚至当初还是两个小孩,都在见风就长的年纪里,一天一个样,能记得这件小事都算不容易了,更何况当场认出模样来。
不过,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他便很快反应过来。
“我记得。江水潆洄。”
用这个生僻字来做名,确实非常少见。
他目前只知道对面小姑娘一个。
没想到,短短一句话,立马令单潆眉开眼笑,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起来。
她难得响亮地应声:“对!”
周燕北看着她稚嫩的脸颊,蓦地,像是受到这份喜悦之情的感染,长途跋涉后的烦躁心情转好了不少。
他朝单潆招招手,示意她再靠近一些。
倏忽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从相隔一万公里,变成只剩下半臂远。
不过咫尺之间。
单潆意识到这点,心脏在胸口“咚咚咚”,莫名地跳得快了几分。
她不敢一直盯着周燕北看,微微垂下眼睑,望着他的白球鞋,嘴唇翕动,小声嚅嗫:“哥哥,我有一直在好好学习,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们。”
话音落下。
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到她脑袋上,揉了揉她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有些稀疏的头发。
动作亲昵又自然。
“……”
猝不及防中,单潆愣愣抬起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偏偏,周燕北自己也明显怔了怔。
手就那样顿在那里,都忘了收回。
“……”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动作双双僵持停滞下来。
虽然好友庄靳已经谈过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女朋友,但周燕北家有他爸严防死守,且经常采用经济制裁的手段,对周燕北这个独生子管得十分严格,生怕他长歪。
所以,迄今为止的16年来,周燕北从来没什么“交往过密”的女孩。
哪怕收到过的、各式各样的、表白,几乎已经可以写成一本《告白词汇大全》。
自然,他也从来没摸过女生的头发。
这是第一次。
似乎没有什么心跳加速之类奇怪的悸动,周燕北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矮小的小姑娘,还有她感激交杂着期盼的清澈目光,顷刻间,一种做人兄长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确实是很新奇的感觉。
周燕北在家中同辈里是年龄最小的孩子,朋友圈子里也是,从来没给人当过哥哥,没想到竟然也不算太坏。
看来他家老头说得没错。
直至此刻,周燕北决定开始认同他爸的提议,要对这些孩子负责。
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兴起改变了他人的人生,就这么搁置不管。
确定这件事后,他镇定下来。
顿了顿,才慢吞吞地收回手,冲着面前的小单潆温和一笑,“好久不见,阿潆。”
……
和上次一样,周燕北只在白云村停留两天。
也依然是借住在村长家。
云水县历经四年努力,已经进入了全面脱贫的最后阶段,条件明显比之前有所改善。
村里通水电网后,村长家进行过一次小小的翻修。
像热水和空调这种生活必需品,几乎全都已经装好。
周燕北是村里的贵客,村长家肯定是热情款待。想来,再不会有吃不惯食物饿肚子,还没水泡面的情况发生。
不过,晚饭结束,他还是独自跑出去,打算去单潆家看看。
循着稀薄的记忆,周燕北在小村子里绕了一圈,已然大概回想起单潆家的方位,应是距离溪边不远。
他调转方向,往水声潺潺处找。
山里没有高楼大厦和雾霾污染,一年四季的月光都十分明亮,连路灯都不太需要。
隔了老远,周燕北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迎面朝他这里走来。
“……哥哥!”
16岁,周燕北的身高已经突破1米83。
距离他成年后定型的1米87,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生长空间。
而他也早就结束了变声期,原先沙哑的嗓子,变成了悦耳动听的少年音。
单潆倒是没多大变化。
除了个子长高了一些外,声音还和小时候一样清脆。
咬字柔和,尾音会有一点点上扬。
因为她总是低声讲话,有些怯懦,更显得脾气很软、很好欺负的样子。
周燕北有心纠正,但又觉得她这几声“哥哥”喊得挺好听,便轻笑一声,暗自作罢。
只站在原地,等着她“哒哒哒”小跑着加速冲过来。
柔顺的小辫绑在脑袋后面,随着她的步伐一跳一跳,像兔子的耳朵。
单潆确实是来找周燕北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路上就碰到他。
她怕周燕北将要休息,来的路上跑得急了些,停下脚步后依旧气喘不止。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没那么急促,可以好好和周燕北说话了。
月光下,少年的脸比小时候更为英俊迷人,比学校里最风云最受人瞩目的小男孩好看一百倍。
不,是一万倍,还不止。
单潆忍不住在心里想。
不过,因着她半晌愣着脸没说话,周燕北主动开口问道:“你来找我吗?”
闻言,单潆回过神来,忙不迭点点头,“哥哥,这个送你。”
她将手上的盒子递到周燕北面前。
是双手奉上的恭敬姿势。
“……”
周燕北讶然挑眉,“这是什么?”
他只在被送情书的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单潆今年多大?
白天村长说她小学四年级,应该是10岁吧。
现在连小学生都已经开始送情书了吗?
单潆年纪小,心思单纯,还不知道青春期少年的想象力能歪到哪里去。听到他问,自顾自地闷头解释起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哥哥,道谢不能只放在嘴上,我知道的。”
其他孩子都有爸爸妈妈表示,她谁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上次没能捉只兔子送给周燕北,单潆郁闷了好久。
而后来抓来的小南,也早就进了表叔一家人的肚子。
哭过闹过,单潆只能另外想办法。
她不知道周燕北什么时候来、还会不会来,只能尽可能早早准备好。
就算他不再来村中,以后,等她长大了,离开云水,也要去找到他,再把礼物送给他。
“……这不是问谁要来的钱,也不是资助金里拿的。学校给成绩优秀的学生的奖励,我每年都拿,一点一点攒下来才买的。你不要嫌弃。”
单潆一字一句,如此认真地说着。
这份沉甸甸的质朴心意,从字里行间感染到了周燕北。
他敛起表情,郑重地接过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就着月光仔细打量起来。
盒子不沉,外面包了一层包装纸,是街边最常见的那种花样,花花绿绿的。
称不上有审美,但包得非常仔细,每一道褶皱都折得工工整整。
“现在可以打开看吗?还是回去再看?”
周燕北问。
没想到他会有兴趣,单潆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说:“当然,当然,现在就可以看的。”
但在路上拆礼物似乎也不是那么方便,两人干脆转移阵地,一同去了溪水边。
经年而过,这条小溪倒是没多大变化。
不过因为上次是夏天,周边草木看起来更为茂盛,这次是冬季,四下有些光秃秃的,又没有人烟,平白显得凄清了点。
幸好,对孩子来说,“触景生情”这样的词语,尚未在人生里凸显出多少实质性的感慨。
和上次一样,他们还是捡了一块大石头当凳子,并肩而坐。
周燕北将那份礼物盒转了一圈,找到用胶水粘起来的边缘,顺着边一点点撕开,没把包装纸的整体破坏,拆下来还是完整一张。
单潆看见,忍不住惊叹:“哇!好厉害!”
周燕北挑了挑眉,轻笑一声。
旋即,指尖动了动,径直把盒子打开。
里面装了只手表。
是最常见的卡通表,黑色表带,皮质稍显劣质。
表盘上印着盗版米老鼠。
Disney还拼错了,拼成了“Disniy”。
周家有钱,周燕北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一路双语学校念上来的。这种常见品牌名都不用细看,就能察觉不对。
不过,他并未对着单潆挑明,只是将手表放到自己手腕上,比划着戴了戴。
“怎么样?”
单潆眼睛又大又亮,炯炯有神地看着他,用力点头,“我觉得很好。哥哥,你喜欢吗?”
周燕北笑笑,“我也觉得很好。攒了多久钱?”
“……差不多两年?”
单潆想了一会儿,回答得明显不太确定。
云水县整体都穷,镇小也没比白云村好多少,都是周围村里穷苦人家的孩子去念。
镇上批的款项有限,学校本身没有钱,设施和师资都不太好。
来支教的老师每年换一批,能留下来的一个都没有,也就几个本地的老师勉强支撑着。
因此,要说学校能给学生发多少奖励,那纯粹是天方夜谭。
出于鼓励的目的,学校规定,每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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