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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旁观

小说:

宴长鸢

作者:

九簪霜

分类:

现代言情

曲倦灯残,星星自散。

偌大庭院寂寥无声,皓月倾洒银光,如霜如雪。叶落碧湖,涟漪层层,把周遭衬得更加孤寂冷清,唯有檐下窗棂纸上透出点烛光剪影。

屋内,楚宴单臂倚靠圈椅扶手,倾身坐在书案前神色如常,只是气色不加,眼底泛有倦意。

耳边是微弱又不断交错的摩擦声,他盯着案角的烛台,烛火掠动了一寸,他放下书,拢紧披风,撑案起身。

然起身的瞬间,一支冷箭“唰”的破窗而入,如锋利爪牙,径直朝他脖颈袭去。眼底倦意消散,幽深冷厉的眸光骤然收紧,他不慌不忙,堪堪侧身,箭羽便越过他身插入墙壁内。

箭尾几番颤动,可见拉弓之人力度不小。

“上!”

院子里传来打斗声,声声入耳,楚宴却出不得门去,可他待在屋内也不得安生。

外面的人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此刻正在交战,其中两名黑衣人趁乱潜进屋中,看见楚宴只一人,本有些担忧的神色瞬间消失。

现在的楚宴不是他们的对手。

来人张狂挑衅:“对不住了摄政王,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举起剑冲上去砍楚宴,可惜还没到楚宴跟前,头顶便似裂开般吃了一计重锤。

血迹顺着头一涌而下,两人捂住脑袋闷哼,不可置信地抬头观望,只见梁上正趴伏着一名笑脸青年。

青年双脚勾着房梁,一手持一个花瓶,对着两黑衣人的脑袋轻轻一丢,便见血了。

四目相对,青年勾唇一笑,透出志在必得的气势,松开勾房梁的脚,一跃而下,前后往两人胸膛各踹一脚,最后旋身而下,平稳落地。

青年拱手抱拳,笑道:“承让,承让。”

他对倒地不起的两人彬彬有礼,把人家给刺激地大骂:“给老子玩杂耍呢!”

“京墨,别玩了。”楚宴仍在书案后站着,未曾移动半分。

被唤谢京墨的青年收了嬉皮笑脸,两名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暗器一甩,烟雾弹一抛,整个屋子顷刻间弥漫白烟,视线朦胧不清。

谢京墨躲过袭来暗器,转头找不到人,他暗道不妙,立马以最快的速度护在楚宴身旁。

楚宴借案上烛火勉强能看清周围,他欲将烛台端起,一道刺目寒光恍然从他眼前闪过,那是黑衣人的剑锋。

刚被端离台面的蜡台瞬间被剑身撇开在地,楚宴尚未及舒气片刻,对方掌风已随之而来,这一下躲是躲不过去了,他只好蓄力,用左手接招。

明明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这一掌下来却被对方震出几步之外。

楚宴隐在白雾里闷哼出声。

不待他站稳脚步,另一名黑衣人已经绕到他侧方,挥剑对准他脑袋便劈砍而下。

今夜取下这颗头颅,赏金万两!

既是值万两金的头颅,也不是这么好取的。

楚宴反应极快,稳步后退,却不慎撞倒身后书架,散落一地书籍。

“找死!”谢京墨听到声响,借翻滚在地未熄的蜡烛辨清黑衣人位置,他察觉到楚宴是受伤了,愤怒之下,将侧方黑衣人从背部一剑刺穿。

一名黑衣人倒地,另一名在心中暗骂,并无撤退之意,浓烟渐渐散开,他趁谢京墨拔剑之时袭向楚宴。

楚宴怡然不动,谢京墨焦声提醒他躲开,剑马上就要抵到跟前,千钧一发之际,楚宴竟反手从杂乱的书架里抽出根毛竹短杆子,他弯腰避开剑锋,旋身将毛竹杆子插入对方脖颈。

长剑落地,黑衣人手捂脖颈,殷红的血从他指缝里漫出,他惊望着楚宴,向后倒去。

楚宴攥住他衣领还不让人倒,视线紧盯那一截青竹,半响叹了口气,将那毛竹杆子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一半溅在楚宴手背,他提着咽气的人,将手背上的血尽数抹在对方衣服上后才松手,黑衣人这才重声倒地。

“到处藏东西,吓死我了!”谢京墨心有余悸,蹲身拿剑在黑衣人身上乱蹭,把剑上的血迹擦了个七七八八。

楚宴抓着毛竹杆子,气息虚浮:“本是用来做竹笔的,上好的青竹,可惜了。”

谢京墨抬眼,见那垂着的杆头还在滴血,顺着手臂往上瞧,俊美的脸庞上刻着双阴冷泛凉的眼,旁人看了觉得冷漠,他看了觉得心酸。

那双眼流露出的失望和冰冷太多了,它本来不是这样的。

楚宴扔掉了毛竹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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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烟雾弥漫,藏身古树间看戏的十鸢起了兴致:“这是要火烧府邸,同归于尽?”

眼看院子里的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十鸢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先前还觉得以多胜少,胜之不武,这就一个个被打趴了。

这也能当刺客?看他们训练有素的,果然还得是她这种野生的强。

下边谢京墨打开窗棂通风,残余烟雾随风飘散。他担心楚宴被那一掌击出内伤,想让人去叫大夫,楚宴却坚称自己无碍。

他不顾谢京墨的劝说朝外走,想看看外面是何情况。

好戏落幕,十鸢已探身欲撤,见有人出来,她又拉过一根树枝挡住。

她瞧瞧是哪号人物这么厉害,先不论其武功如何,今夜这么多人围剿,他能全身而退,身边高手定是不少,能提前埋伏,滴水不漏,也算个人物。

她轻拨开眼前挡住视线的叶子,只为看得更清楚些,但也只能看见个大概身形。

那人一身玄衣,身形修长,宽阔的肩膀上披着一袭黑袍,风灌进他衣袍,如展翅飞鹰,不知是他天生肤色白皙还是被夜色衬托如此,他苍白的肤色,更是显得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若非如此,他都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了。

十鸢甚至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吐血。

下头的人好似听到了她的话,刚命人把院子清扫干净完,嘴角就溢出了血丝。

“王爷!”谢京墨离他最近,当是最先发现他不对劲的人。

楚宴还想叫他不要声张,结果一张嘴就咳出口鲜血,血浸在他的玄衣之上,很快便没了踪迹。

古树枝丫被风折断。

习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十鸢自然听到了这一声“王爷”,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看的是朝廷围杀的戏码,她就一年没来朝都,朝都何时多了个病秧子王爷?

可她没心思管这茬,她该去寻她的猎物了。

她走了,便也错过了屋内的谈话。

谢京墨不顾阻拦派人去请严太医,严太医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侍卫抬着那俩黑衣人的尸体出去,差点在门口撞上。

他深吸口气,安抚自己不是第一次了,提着药箱匆匆进屋。

屋内血腥气很重,盖住了楚宴身上的血气。

严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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