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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小说:

薄媚里

作者:

怡米

分类:

衍生同人

崔晗玉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她倒在顾廷居的怀里,被浅淡酒气和男子惯用的沉香包裹,睡得香甜,梦里见到一个脸戴面具的男子,在午后的斑驳树影中若隐若现。

“是你。”

她笑吟吟走上前,上下打量男子的穿着,比上次花灯会的着装合体得多,至少没有露出手腕和脚踝。

男子还是布衣打扮,整洁素净,可脸上的面具实在突兀。

“你为何总戴着面具?”

“秘密。”

“嗓子还没好啊?”

男子点点头,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秘密。”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行一步,一个人沿着清幽的小巷走着,几分孤寂环绕周身。

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她扭头问道:“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顺路。”

她半信半疑,继续独行,可走着走着慢了脚步,允许男子跟在自己身侧。

愁容渐渐溢出眉间。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陌生人倾诉心事。

“爹爹看中一名后生,想要招为女婿,可我还不想成亲。”

“那后生被朝廷指派前往地方历练,一年半载不回京,我都没有机会见到他,如何了解他的脾气秉性?”

“可爹爹说,别人都是盲婚哑嫁,我该知足,还有他这个父亲把关。”

她嘀嘀咕咕,也不在意陌生人是否听了进去,倾吐着烦闷和忧虑。

“不妨书信往来。”男子忽然开口。

“书信?”

“字里行间也能透露一个人的性情喜好,可以书信往来试探是否合得来。”

睡梦中的崔晗玉蹭了蹭被自己揣进怀里的手,嘟囔一句“你说得对”。

**

距离冯氏嫁女还有小半月,崔晗玉陪伴冯令宜前往一家老字号布桩,原以为是陪好友挑选布料,没曾想,是好友打算为未婚夫裁剪几套衣衫。

崔晗玉兴致缺缺,全程不给意见。

冯令宜挑选得仔细,“待会儿咱们再去临街的玉石铺子一趟,我打算为沐朗挑选一些玉冠和配饰。”

“程副统领没有给侄子准备?”

“沐朗说,他婶子出于嫉妒,对这幢婚事敷衍得很。”

“嫉妒什么?”

“大概就是嫉妒他能与尚书的女儿定亲吧。”

崔晗玉都不想搭理自己的好友了,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那厮说什么她信什么。

“人家好歹收留他十几年,送他读私塾,还赠送婚宅,莫大的恩情,他不念恩就算了,还出言诋毁,我是不敢恭维。”

未婚夫被好友说成白眼狼,冯令宜有些不悦,“你对他好大的偏见。”

静幽的小店,诡异气氛充斥在多年的闺友间。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崔晗玉扭头看向车水马龙一片嘈杂的店门外,心头似有车轮碾过、马蹄踏过。

生疼生疼的。

往事一桩桩,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说成了破坏人家感情的恶言。

说不心凉是假。

“是我多管闲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令宜赶忙拉住崔晗玉的手,小幅度地晃动起来,“好晗玉,是我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

崔晗玉是生着闷气回府的,与冯令宜初遇那日的场景已经模糊,自记事起,她们就是亲密无间的玩伴,互为倾诉,互为聆听,谁也没有不耐烦过,也未曾敷衍过对方。

崔晗玉在床上砸了几下,将自己闷进被子里。

二进院的婆子来传话时,她正拉着翠瓶细数程沐朗的不是,一件件有理有据。

“君子当光明磊落,他背地里的小手段太多了,连小聪明都算不上,就是虚伪做作的小人。”

“夫人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崔晗玉胡乱抹了一把脸,穿上绣鞋与婆子去往二进院。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性子使然,她不会让自己一直陷在低落中。

“娘有事寻我?”

正在庭院里亲自修剪花草的董珍茹直起腰,提起掌家一事。

崔晗玉自知理亏,这段时日与冯令宜走动频繁,没有担起长媳的责任。

董珍茹跨出花圃栅栏,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娘不是催你,只是想问问你,出嫁前可有掌家的经验?”

崔晗玉点点头,母亲身子骨弱,长姐入宫为后,唯一的弟弟又常年闭门不出,府中账目、中馈等事务时常需要她来经手。

不过,她也不是样样精通,父亲无妾室,府中人事并不复杂,而顾府不同,妾室和庶出共六人,分拨给妾室院落的家仆又有数十人,这部分人事、账目还有庶女的婚事,都要花费掌家者的精力。

董珍茹带着崔晗玉走到六角凉亭,一针见血地指出崔晗玉在掌管复杂人事上缺乏经验。

“那就先从认全府中家仆做起吧。”

掌家总要与仆人们打交道,董珍茹知道儿媳近来忙于好友的婚事,打算让她先从简单的事务做起。

傍晚暮云缭绕,崔晗玉坐在小桌前,翻看家仆的名单和出身,遇到没有印象的名字,便让兰廷苑的管事婆子将人唤来。

“嗯,我记住了,你去歇着吧。”

女子记得认真,没有注意到已经回府的顾廷居。

顾廷居站在庭院外,看着仆人进进出出。

管事婆子发现月亮门外的长公子,立马迎上去,“公子怎么不进屋?”

“不想打断她。”

顾廷居随意坐在游廊的美人靠上,等仆人不再进进出出,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进月亮门,迎上崔晗玉投来的狐疑视线。

“你几时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崔晗玉叫人搬走摆放在门口的桌椅,走到顾廷居身边,“今晚还要忙吗?”

“不忙。”

“我想与你请教棋艺。”

崔晗玉也不扭捏,如实说出心中想法,“那日与邹侍郎对弈又经你复盘后,我的脑子里总有一场未完的棋局。”

是反复思考后有所收获想要验证自己棋艺有无进步吧,顾廷居越过她,留下一句“跟上”。

一炷香的工夫,崔晗玉端坐在西卧的棋桌旁,与对面的顾廷居安静对弈,身侧没有旁观者,也没有军师,全凭她对顾廷居棋路的理解。

他喜欢以退为进,她就先筑坚固防守,保证后方无忧,再行进击。

可这一次,顾廷居转变了思路,猛烈攻击,接连包围她大片棋子。

“怎么这样。”

顾廷居问:“要悔棋吗?”

“落子不悔。”

顾廷居唇角微提,落下一子,局势再无逆转的余地。

溃不成军的崔晗玉傻了眼,紧张的弦无声崩断。看来,对顾廷居见招拆招是个错误决定,他的战术瞬息万变。

“还要再来一局吗?”

落败的女子又提起劲头,“要。”

和顾廷居这样段位的高手下棋,输也受益。

两人对弈至深夜,没有取胜一局的崔晗玉倒在东卧的床上睡得安稳,西卧书案前一盏烛台荧荧,顾廷居安静处理着带回来的公牍。

与月为伴。

可天气亦是瞬息万变,没过一会儿,桂魄隐云端,天地暗淡。

在长公主府外守望多时的程沐朗困意全消,躲在路旁老树后,目视主仆二人走下马车,走进府门。

长公主的身量与他相差无几,衬得一旁的蔡雀儿娇小玲珑。

府门开合,一瞬的欣喜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渐渐消失,随之生出难耐的空虚,程沐朗从梧桐树后走出,靠在树干上闭合眼帘。

应酬归来的酒意被风吹散。

“你在等我?”

程沐朗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出现在不远处的女子,他惊慌地站直身体,想要否认,又在女子笑盈盈的妩媚娇颜中木讷点头。

“在下是来向姑娘道谢的。两次搀扶之恩,铭记心头。”

女子掩袖又是一笑,“多大的恩情啊,需要铭记心头?”

“在下不敢忘记,特备薄礼相赠。”他掏出衣襟内的玉簪,躬身双手呈上。

莹润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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