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的声音并不大,现场锣鼓喧天,喜庆之声轻易将人声淹没。
可偏偏他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他凑近了她一些:“殿下,若是想成为温氏宗妇,这火盆兴许只能跨过去。您没有做好准备无妨,臣,可以等,你调整好了说。”
他的声音冰冷悠远,却实实在在穿透了那些喧闹之音,传入萧令的耳朵。
是啊,万不能因小失大,毁了大局。
可她实在有些不舒服,理智上知道该如何做,身体却抗拒得很。
时间缓慢过去,众人皆看不懂站在火盆边上的两人在做什么。
可再看看温凛脸上一反常态的和煦,大家心照不宣认为不过是新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玩的不过是一个蜜里调油。
终于,萧令稳了稳心神,伸手搭上了温凛的袖子。
下一瞬,温凛的手穿膝而过,稳稳当当抱着她跨了火盆。
如此一幕停顿,两人心知肚明是何事,旁人却只当是小夫妻之间的情绪,旋即现场愈发热闹嘈杂。
跨完马鞍便是挑盖头。
温凛的手很稳,年少之时在边境,手持八十斤的枣阳槊杀敌,如握轻羽,灵活自如。
可眼下,手中握着的不过一杆秤,挑的不过一块布,却是有些僵硬。
盖头缓缓被挑起,露出一张藏在珠帘之后的,巴掌大的小脸。
如隔云端,如笼薄雾。
她眉骨生得极好,此刻被珠帘的细碎光点一映,昳丽得不像真人。
像极了他幼时赏玩的一枚细雕古玉,触手生凉,将他拒于千里之外,却又在暗处生辉。
在震耳的恭贺与笑语中,温凛执着红绸的一端,引着另一端的萧令,走向新房。
新房内,龙凤喜烛燃得正旺,映得满室红辉。
在喜娘的生生吉祥祝贺中,合卺酒被端上。
两人各自执起金杯,按要求手臂交缠。
温凛看了萧令一眼,又顿了顿,垂眸喝酒,眉目凌厉尽收。
满室暖光将他衬得温柔,萧令在那一瞬间恍惚看到了凌匀。
没错,是他……
没来由的,她凑了上去,红唇轻轻覆上他的眸子。
一触即分。
温凛愣在原地——这是何意?
抬眸看向她时,她才似回过神来,垂眸掩下眼底的慌乱,匆忙喝了合卺酒。
侍女接过两人的杯子放在一边,喜娘蹲下身去将两人喜服的一角缠在一起打了个结,口中念念有词说着吉祥话。
温凛看着萧令,萧令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喜娘说什么两人已经听不到了,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
两人坐在床边悄无声息,气氛陷入尴尬。
温凛不懂萧令方才那般主动又是何意?
难不成,她嫁他不是为了掌权,真的只是为了……爱他?
也许,两人既已成婚,他便应该真的像一个夫君一般对她?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将身子凑近了她一些。
可下一瞬,萧令便退后了一些。
竟是,如此抗拒……
温凛心底嗤笑自己一声,方才真是昏了头,差点又着了她的道。
跨火盆的时候,她抗拒的声音犹在耳畔,又何来爱他一说。
良久,温凛起身,“殿下,臣尚有公务需处理。”
他这是要走。
“好。”
她也不留。
温凛见萧令如此,伸手将两人喜服的结给解开,然后迈步离开了婚房。
萧令坐在床边,思路终于慢慢清晰起来。
许是好不容易被自己忽略的伤口又被婚嫁之事戳疼了吧,她今日行事才如此不稳。
这般想着,她终于站起了身,走到小几边上,乘着溶溶月色,将喜娘留在房内的合卺酒又倒出来喝了一杯。
她是来掌权的,不是来风花雪月的。
那些同她无关的事,不应该再想。
这般想着,又倒出来一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拿起一边长案上的笔,找到一张红色的笺纸,提笔写下寥寥数语,压在合卺酒杯下面,转身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吱嘎——”
她只略一伸手,便推开了那扇贴着巨大“囍”字的房门。
院外,走到一半的温凛,不知为何,在廊灯照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的大红色喜服分外惹眼。
他停下了脚步。
如此张扬去小书房,确也不妥。
想了想,他又回过身朝着婚房走了过去。
走到衡鉴院的时候,忽的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自两府之间的月洞门穿过。
在月光下,像一个匆忙逃离人间的仙女。
他眉目沉了沉,推门而入。
房内一应摆设同方才并无二致,他扫眼过去,见酒壶的位置动了动。
他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拿起酒壶,里头空空如也。
又瞥见合卺酒杯下似乎垫着一张信笺纸。
他素手拿起。
只见上头写着——此间不谈风月,只谈利弊。明日辰时本宫自会出现,陪你敬茶。
倒是……讲规矩。
这般想着,温凛脱下帽子放在置物架上,又将萧令放在案几上的凤冠放在帽子旁边,又换了一身墨色常服,走向小书房。
李剑今日是得了允许能吃酒的,小书房门口只有他手下的两个徒弟站着。
见温凛前来,两人对视一眼,称了声“枢相”,而后眼观鼻,鼻观心,内心再是躁动也不便有什么反应。
只是待温凛进入小书房后,两人才互相使了眼色。
不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么?
他们枢相大人也太拼了,新婚夜不守着美娇娘,却来小书房处理朝务,这也太拼了。
温凛如常坐下,顺手拿过周离给他带来的边防粮草调度文书,开始批阅。
时间过得很快,烛油见底,温凛将最后一本折子批完,放在桌角一摞上,又将笔搁好。
他站起身来,稍稍活动了一下肩颈,朝着窗口走去。
今夜极静,同白日里的喧嚣热闹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还好他早有命令,府中无人敢私闯衡鉴院,不然今日两人这般,怕是早就被人拆穿。
他温凛是大宸近几年官场炙手可热的人物。
温氏嫡子,形容俊美,圣眷优渥,拔擢之速,朝野侧目,文臣形象几乎深入人心,众人恍惚间忘了他其实还是个武艺精深之人。
尤其内力深厚,五感远超常人,即便无意探听,有些声响也无可避免地落入他耳中。
譬如,今夜隔壁公主府的声音。
温凛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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