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哦!你自己身体也没养好呢!”
你出门之前答应得很好,真见到人却是另一回事了。
盈盈在你身后佯怒道:“我就知道!算啦算啦,你喂他把药喝了吧,记得两碗都要喂哦!其实喝一碗就够了,但是他现在……过一个,不,半个时辰我来找你,到时候必须乖乖回去躺着!就算你装可怜求女侠我也没用!”
她贴心地关上门,又趴在门上强调:“就半个时辰哦!”
屋子里有很重的药味,盖住了血腥气。
关于风雪的记忆在这一瞬涌上来。
盈盈没有哄你。
他脸色的确好了很多,但依旧苍白没有血色,安静得了无生息,眉眼平和舒展,若不是尚且触目惊心的伤口,看上去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已。
你的手心小心地覆上他额头,在触到那一点温热时终于长长吁了口气。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你仰起脸,无声地向上抹去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盈盈好像交代了你什么事?
对,要喂药。
你端起碗,舀起一勺乌黑的药汁送到他干裂的唇边。
然后你便知道一模一样的药为什么要准备两碗了。
药汁方沾到唇边,大半便顺着唇角滴落,你用一旁的帕子仔细拭去,再舀小半勺喂他,如此反复。烛火在夜色中跳动,将你们的影子映在门上,拉得很长,银杏耳坠随着你的动作轻轻摇晃,在两团交错的人影上若隐若现。
门外的人便看着它的影子出现又消失,分离后融入,与交织的人影反复重逢。
“小师兄。”你声音还是哑得很厉害,“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你别睡太久,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你坐到地上,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枕着自己的手腕,竟就这么睡着了。
你醒来时屋里还是只有你们两个人,但烛火灭了,天还是黑的,你的身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件衣裳,搭在厚实的斗篷上面,暖烘烘的。伤口还是在疼,但与前几日相比已是微不足道。
你试着去探小师兄的脉,冰凉的指尖触到他腕间的温热,你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回落,如释重负。
榻上的人眼睫似乎颤了颤。
“……师妹。”
你听到他叫你。
你明明是想回应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仿佛有什么不上不下卡在嗓子眼。
比回应先到的是决堤的眼泪。
你的泪珠坠在陈慎手心,滚烫的,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你,想拂去你眼角的水珠却没有力气抬起手,只能苍白又无措地轻声说:“……师妹,别哭。”
说完他好像耗尽了力气,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你忘了伤口隐隐的钝痛,也顾不得朋友的嘱托,慌慌张张推开门要去找大夫。
大雪落在你身上。
“瑞雪兆丰年。”盈盈一把扶住险些摔倒的你,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大侠,我们要走运啦!”
—
养伤的日子里你和小师兄的一日三餐都极寡淡无味,最初几天你们只能喝清粥,等说话不那么哑了,魏姨便谨遵医嘱让厨房给你们炖鸡汤和鱼汤喝,但那汤里连哪怕一粒盐都没有。
在风雪里没吃没喝熬了那么多天,你对食物的要求降低到了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无论清粥还是汤于你而言都是人间美味。
但喝得久了,你的舌头还是不可抑制地对鲜香麻辣生出向往。
这日午饭时,你试图忽悠魏姨加点盐,哪怕只加一粒都好。
但小师兄拒绝成为你的同谋,反而端起师兄兼大夫的架子一本正经劝你:“师妹,伤病未愈,确应忌口。”
魏芷昔在旁边感叹:“竟有人管得住你这只小皮猴?”
你可怜巴巴望着她:“魏姨,明天吃糖醋鱼好不好?”
你甚至没有说芙蓉蛤蜊酿松苓鲤鱼焙面肉圆子酱炒田螺!简直太乖太懂事了对不对?
“啊!”
你被魏姨狠狠敲了脑袋。
“在山里连雪都能咬牙往下咽,回到家挑上食了?再多事就把你丢回山里冻死了事!” 魏芷昔点了下你眉心,“知不知道自己是病人?再忍忍,伤养好了想吃什么魏姨都让人给你做。”
你试图挣扎:“那放点盐总可以吧?就一点儿!”
耳边响起魏姨无情的声音:“不行。”
赵普大约看你实在可怜,一时心软为你求情道:“要不就——”
魏姨的声音依旧冷冰冰:“赵则平,你想清楚说话。”
叱咤风云的朝廷命官就此偃旗息鼓,和他的小豆丁儿子对视一眼,父子两同时向你投来爱莫能助的目光。
赵普:“听你魏姨的话。”
你:“……?”
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赵大人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
你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既不需要出门裹得像粽子,也不需要每天吃得比和尚还寡淡。吃饭一事上你自知拗不过魏姨,又将心思打到了外头的雪地上,你说过要带小师兄堆雪人的。
雪已经积了很厚一层。
魏芷昔见你眼巴巴的,终于心软:“加件衣裳便去吧,半个时辰。”
你迅速将自己斗篷披好,又顺手递了一件给小师兄,随后欢呼着“魏姨最好啦!”便冲向雪地。
赵承宗立刻抬脚跟上,被母亲拎着后颈提溜回来。
“只需堆雪人,不许打雪仗。”魏芷昔说,“更不许调皮捣蛋往姐姐和哥哥衣裳里灌雪,听见没有?”
小孩在她手下不停地蹬腿努力靠近地面:“知道啦知道啦!娘你快放手!我追不上大侠姐姐了!”
你们的雪人堆的并不太顺利。
小师兄和雪这种东西完全不熟,你们好容易弄出两个雪团子拼在一起,又被热心赶来给雪人插木棍当手的赵承宗弄塌了。
小孩当即傻了眼,得知雪人脑袋是你教陈慎弄的:“哥哥,你小时候没玩过雪吗?”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堪一击的雪人?
你轻轻敲他脑袋:“哥哥在江南长大的,那里没有雪。”
“喔——”小孩认真想了一会儿,“那冬天街上岂不是难看死了?全是光秃秃的树枝。”
陈慎笑笑:“杭州偶尔也会下雪,只是不这样大。”
你怔了怔:“那你之前同我说没见过雪……”
“抱歉。”陈慎说,“我以为师妹说的是如书中所载那样的大雪。”
然后你们便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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