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宁并未急着逼李安然做决定,她行至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倒了两杯茶,将一杯放至对面空着的座位上,拿起一杯抿了一口。
林笙见状,赶紧溜过去给许长宁捶背捏肩,满脸讨好,可许长宁却挥挥手,让他去找江鹤一治治额头,拖久了没准会变傻,林笙只好垂着头走了。
他走到一半,还回头看了眼李安然,结果头垂得更低了。
李安然杵在原地,默默攥紧了拳,下一瞬,她的拳头却被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握住了。
李安然低头望去,见是李胜,便在父亲面前单膝跪下,为他盖好腿上的毯子。
“安然,爹希望你能随心。”李胜抬手,摸摸李安然的脸,“爹已经拖累你太久了。”
李安然握住他的手,摇摇头:“能与爹娘在一起,安然别无所求。”
她压低声音,“若说出来,会有危险,我们不知黄钤是否将我们的事告诉了谢家,即便逼问他,他也定会用假话威胁我们。”
李胜所在之处,一抬眼便能看到被打得浑身血淋淋的黄钤。
他满眼厌恶:“黄钤若将我们知晓内情、还手握证据一事告知谢家,他便是失职,谢家又怎会放过他?他虽坏,但不蠢。我猜测他一直不敢说,如今又被殿下扣住,更说不了了。”
“再说了,一直藏着,难道便安全了吗?”
杨媚抚了抚李安然脸上结巴的伤口,“我们从前没有选择,只能守着这个令全家不得安宁的秘密,这些年,黄钤虽不敢动你,但他是如何欺你辱你,爹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殿下给了我们一个新的选择。”
李胜看向许长宁,见她捂嘴打了个哈欠,一副随性模样,更觉得方才见到的许长宁出乎他意料。
“殿下她……值得你追随。”
前几日,有人来到洛宸,表示皇太女殿下要见他们时,李胜心中便生出不好的预感,女儿可能出事了。
他担心有陷阱,却不得不前往,直至被秘密护送进东宫,见到许长宁。
她听见他这破旧轮椅吱嘎响,便让人为他换了一辆新的,说恰好近日也有人伤了腿,多制了一辆轮椅备用。
正殿之内,仅有许长宁与他们二人,李胜和杨媚不敢问亦不敢说什么,许长宁却走到李胜面前,缓缓蹲下,竟伸手触碰他早已废掉的双腿。
李胜忙往后躲:“李某多年不便于行,恐脏了殿下的手。”
“李果毅的救命之恩,孤还记着。”许长宁垂着头,声音很轻,“当初若不是你率人折返,为我们争取到凫水逃脱的时间,孤也不会活到现在。”
李胜不曾想到许长宁还记得:“殿下言重了,那是李某职责所在。”
可许长宁沉默许久,抬起头时,竟双眼泛红,声音哽咽。
“还有许多人,他们为我而战,为我而死,我甚至连他们的姓名都不知道,连一声多谢,都未曾来得及说……”
“我欠下了太多血债,根本不知该如何偿还,夜不能寐之际,眼前尽是他们死不瞑目的模样……”许长宁红着眼,却挤出一个体面的笑,“若李果毅是他们,可否……给我一个答案?”
李胜听蒙了。
许长宁好似并非在说和宁宴一事,可除了和宁宴,他从未听说皇城中还发生过什么严重的战事。
她这一番话,令人费解,却极为真挚。
她在苦苦寻求一个答案。
许长宁似是察觉自己失态,背过身去缓了缓:“想起了一些往事,还请李果毅见谅。”
“殿下如今正在做的,或许便是答案。”
李胜望着许长宁有些单薄的背影,忽然便想要给她一个回应。
他虽双腿废了,但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他知晓许长宁自许昭临倒下后,一直在做什么。
世家贪得无厌,横行霸道,官商相护,所行贪腐之事,正在一点点侵蚀昭国。
从洛宸往东,直至东疆的百姓,早已被掏空,但谢家粉饰太平,许多百姓失去维持生计的土地,失去庇护之所,甚至失去自由与性命,却并不知他们的困苦因何而来。
即便不成功,这位皇太女的勇气也值得被铭记。
“李某斗胆,试着回答殿下的问题。像李某这等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大志向,自己的爱人与家人,便是最重要的,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李胜抬头与杨媚对视一眼,握紧了她的手,“若真有什么人会让我们甘愿拼上性命去追随,便是可以守护这一切的人。”
许长宁回首望向他,眼中血丝仍未消退。
李胜正色继续道:“殿下欲肃清朝堂,惩奸除恶,与燕国止戈,避免战火再起,令昭国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与家人同享安宁,便是最好的偿还。”
许长宁攥紧了衣裳:“若我,又一次失败了呢?”
李胜坦然一笑:“我们既已甘愿拼上性命,只要知晓殿下从未抛弃我们,一直与我们并肩作战,那便够了。我们为自己的信仰与追求承受代价,成败与否,尽人事,听天命。”
他说完这句话,许长宁含在眼眶里的泪,终是掉了下来。
“安然,大胆去做你想做之事吧。”李胜轻拍李安然的手背,“你不是一直想做一名将领吗?去建功立业,让那些欺压你的人,日后皆高攀不起。”
李安然眼中泛泪,重重点了点头。
杨媚拉她起来,抱了抱她,趁机在她耳边低语:“好好谈条件,尤其是俸禄,殿下有的是钱,你多要一些,别怂了。”
“谈价对半砍,收钱翻倍升。”李安然轻拍杨媚后背,“都记着呢。”
她朝爹娘颔首,随即朝不远处的许长宁走去,双手端起在许长宁对面的那杯茶,再度单膝跪下:“只要殿下愿意答应臣几件事,臣愿为殿下效劳,告知殿下臣一家人所知晓的一切。”
许长宁颔首,示意她直言。
“请殿下无论如何,一定护臣爹娘周全。”
“若孤还能自保一日,便会护你爹娘一日。”
“请殿下为臣与臣手下的弟兄们,重新安排一个好去处。”
“金吾卫大将军,李果毅可有胆量担当?”
李安然一怔,抬眼望向许长宁,眼中的意外,渐渐转为欣喜,可随即,又化作犹豫。
她抿抿唇,问道:“臣……可否以女子之身示人?”
“孤不就是以女子之身示人吗?”
许长宁起身,扶了扶李安然的手,微笑道,“安然,你可愿与我一同,教那些自视甚高的男人知晓,这天下,没什么是男子能做,女子做不到的,我们女子,甚至能做得更好。”
李安然望着许长宁信任的眼神,喉头忽然一紧。
过去十几年,黄钤与他手下那些知晓她身份的人,以她是女子为由,对她百般嘲笑羞辱。
议事时,她所提布阵之法明明更胜一筹,黄钤却当众撕碎她的文书。
“妇人之见也配谈军务?果毅都尉的位子给你,真当自己能运筹帷幄了?”
冬日训练,黄钤故意让她与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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