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派人来叫裴济之的时候,他正在柴房中同一个黑衣服的男子说话。
黑衣男跪在裴济之面前,双手抱拳,脸上满是愧疚和恭敬:“主子,是属下来晚了。”
裴济之背着手站在窗前:“凌安,我父亲母亲那边如何?”
凌安立刻回禀:“老爷夫人路上吃了点苦头,但一切安好。他们让我告诉您不必挂念他们,让您在长安柳家好好读书。”
裴济之牵挂父母的情况,得知这一消息,心下也安定不少。
那日柳芸按照约定给了他一大笔钱,裴济之就找到黑市,花了重金寻人。
原本没有抱多大希望,但第二天就有个人过来讨要赏金,说是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此人就是凌安,他的亲卫。
只不过他找到他的时候,凌安浑身是伤。
裴济之又请了大夫替他治病,这几日才缓过来。
裴济之想让他多休息几日。
凌安却执意要陪在他身边。
“主子,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突然,柴房的门被敲响。
“谁?”裴济之警觉。
“是我,春桃。”
“你来做什么?”
春桃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小姐的手胀痛不已,她叫我过来传你过去。”
裴济之眸中闪过一抹异色,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敛住。
“好。我随后就到。”
春桃听着裴济之声音并没有慌乱,一如往常,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裴济之朝凌安做了个手势,然后走过去开门。
凌安在他背后躬身。
透过敞开的门缝春桃往里瞄了一眼,屋子里空空的。只开着一扇窗户。
真是的,大冷天的为什么要开窗呢。
春桃来不及多想,裴济之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柳芸的伤口此刻已经痛的不行,纱布摩擦伤口,每一下都如同钝刀子割肉般,鬓角的冷汗冒出来。
裴济之进来就是看到她这副样子倚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柳芸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冷着脸盯着裴济之一步步走上前。
她眯起眼睛,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
“跪下。”
柳芸冷冷道。
裴济之便撩起长袍跪在她面前,眼睛还是直勾勾放在她脸上。
柳芸举起缠着纱布的手指,此刻伤口又裂开了,雪白的纱布上沾满鲜红的血。
“是你做的?你想报复我?”柳芸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一尘不变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裴济之将视线移到她肿成猪头的手指。
有一瞬间,柳芸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她为什么看到裴济之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唇角翘起,但很快消失不见,就像一块儿石子落进池塘。
“不是。”裴济之摇头。
柳芸因为疼痛脸色发白,她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揪着裴济之的衣领,迫使他朝自己靠近。
她的唇因为用力而颤抖。
“我不信。”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
裴济之被她一拽,瞬间离她极近。
他轻轻挑眉:“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
“我之前只同你说过,熬制我的药方需要三种草药,缺一不可。”柳芸居高临下望着他,“你真的按照我的要求了吗?”
“三七、白及、蒲公英。”裴济之流利地将草药名字全部背出来。
柳芸见他丝毫没有心虚之色,心中的怀疑有些动摇,难道真的不是他?
可是怎么可能呢?只有他接触过她受伤的手指。
柳芸弯下腰,俯身贴近裴济之。
裴济之仰着头,纹丝不动。
两个人距离极近,近到呼吸缠绕在一起。
柳芸试图在他脸上看出破绽,裴济之却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直直回望她。
最后还是柳芸移开了视线,她松开了对裴济之的桎梏。
“真的不是你?”柳芸支着下巴斜倚在靠镇上,眼眸中闪过困惑。
裴济之拱手:“小姐如果不信我,大可以将昨日熬煮的药材取出来察看。”
柳芸觉得他的提议有道理,看了一眼在旁侍立的春桃:“你去取出来查验。”
春桃领命下去。
柳芸的手指还在作痛,她懒得动作,也懒得应付裴济之,只想安静休息会儿。
她倚靠在床头,屋内安静得落枕可闻,她渐渐有了困意,上下眼皮不住地打颤。
裴济之只听见头顶传来女子均匀的呼吸声。
抬头望去,少女斜倚在软枕上,眉头因为疼痛而微蹙,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道阴影,平日里的傲气和骄纵此刻尽数褪去,将最毫无防备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烛火洒在她蹙起的眉头,像一团柔软的火焰。
裴济之不自觉也放轻呼吸,别开了眼睛,双手在两侧悄悄握紧。
他不可以动摇!
春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找到了。”
浅眠的柳芸猛地惊醒,她睁开眼睛,刚开始还有些迷惘,然后春桃捧着托盘走进来。
“小姐,药渣确实是三位草药没有错。”
柳芸点了点头。
既然不是裴济之,哪还有谁呢?
柳芸累得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她摆了摆手:“罢了,今天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春桃,你再帮我查。”
裴济之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起身退出了屋子。
他刚走出院落,角落里闪现出凌安的身影。
“主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替换了药渣。没有人发现。”凌安恭敬地回禀。
裴济之垂下眼眸:“恩,做得不错。”
其实,柳芸并没有猜错。
确实是他少放了一味蒲公英,伤口才会因为发炎而肿胀起来。
他确实是故意的。而且也是为了报复她。
“主子,容我多嘴。”凌安望着主子颀长而清瘦的背影,犹豫着开口。
“你说。”
“主子若是看不惯那姑娘何必如此麻烦?我可以替您杀了她。”凌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裴济之眼神变得锐利,语气变冷:“不可。她父亲毕竟收留了我,做人要知恩图报。更何况,我家遭此变故,更不可惹是生非。”
凌安连忙跪下:“是属下多嘴了。”
“无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裴济之顿了顿,“以后做事不要冲动。”
“是。”
……
春桃担心柳芸,一夜没合眼,就守在她床榻边。
好在一夜过去,手上的红肿终于消退不少。
春桃一大早请了郎中过来,仔细瞧了病症,再开了药,给柳芸灌下去,才终于放下心来。
裴济之则负责摆放柳芸的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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