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赵禛还是没能说出自己眼睛已经康复的好消息,但他借此机会,观察了明月阁的很多人,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松烟,自小跟在薛俨身边,性格也和薛俨九成九的像,嘴比人还贱,行事格外随意,但办事水平很高,侯府的人对他很敬重。
苏恒,贪财好八卦,每天不是在打听热闹就是在打听热闹的路上,侯府上下他的耳目最是灵通,连松烟今天穿的裤衩子是什么颜色都知道,嘴特别碎。
至于其他的人,真是各有各的特点。有贪吃的,有好色的,还有发了月例银子就出去打牌输得屁滚尿流的。
窗外夜色漆黑如墨。
赵禛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轻纱帐子,盘算着侯府上下的人和事,只是等他闭上眼的那一刻——
薛俨脱衣、薛俨出浴、薛俨擦发、薛俨弯腰的四大名场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未着寸缕的薛俨,水珠顺着肌肤汇聚成流滑落,水雾朦胧,热气氤氲。
木簪挽发时,宽松的亵衣随着风吹,尽数走光……
赵禛猛地睁开眼,心脏不可控地剧烈跳动着。
他抬起小臂挡着眉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都怪薛俨,他对自己也太不设防了些。
眼睛复明第一天,就看到这些场面,实在是令人终生难忘。
赵禛尝试着闭上眼睛,可那些画面再次潮水般涌来,他又叹了口气,头一次痛恨自己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而此时,东厢房薛俨也正陷入梦魇。
梦里是潞州之战的那个峡谷,耳边是刀剑金戈的砍杀之声,入目则是尸横遍野,血腥味蔓延至整个金光谷。
“阿俨,快跑!”
“阿俨,你是主将,如果你死了,军心必散,只有你活着出去,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阿俨,崔家已经没了,我活着回京也难逃一死。”
“阿俨,小心……”
箭矢齐发的破空声传来,噗嗤一声没入青年心胸,薛俨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倒在自己跟前,血花浸染银铠。
画面一转,则是营帐内青年气若游丝地握着他的手,“阿俨,我命数已尽,只是独独放心不下宣卿,我梦见他孤苦伶仃的,阿俨,你可否帮我照顾他……”
薛俨跪在床边,眼眶通红,“我会照顾他,我会把他当成我的亲弟弟一样照顾他一辈子。”
直至他握着的那只手逐渐没了生息,他彻底失去了这个世上他唯一的挚友。
“少钦……”薛俨猛地惊醒,额头已经生了一圈冷汗,后腰的旧伤似乎隐隐作痛。
他努力平稳了呼吸,披着外袍下床,他站在窗前,外头一轮残月照得天地明亮。
[少钦,我已经把宣卿救出来了,他现在过得很好,等他的身体好了,我便带他去看你。]
[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就请保佑我们好好活下去,早日探清澶州旧案。]
[澶州一案牵扯甚广,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翻案,那就只有一条路走。等宣卿做了皇帝,到时自有大儒为崔家辨经。]
他叹了口气,推开门朝某个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值夜的小厮也都靠在墙边睡着了,薛俨推门而入,脚步很轻,隔着青纱帐,他还能看到那个人静静睡着。
他掀开帐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看向那张脸。赵禛和崔少钦这对表兄弟长得很像,但又没那么像,只是安静下来时,他的眉眼又像极了他。
“少钦……”薛俨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停了下来。
少钦死后,薛俨连续上了十几道奏折,总算是说动皇帝,念在他是为国捐躯,破格允准他的尸骨还京,葬在崔家祖坟,他的一切都已经化作尘土,唯一存活于世间的遗物便只有……宣卿。
他小坐了一会儿,准备回去时,榻上的人却有了细微动静。
“哥哥,是你吗?”赵禛没有睁眼,只是伸手虚空摸索着。
薛俨抓住他的手握紧,哑声道:“是我,我吵醒你了吗?”
赵禛摇摇头,“没有,我做了噩梦,有些害怕,哥哥可以陪着我吗?”
他拉了拉薛俨的衣角,瞧着无辜又可怜,自己又努力往里挪了挪,给薛俨腾出一个空地儿来。
薛俨一愣,侧身躺下,又帮赵禛掖了下被角,“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去看看你表兄好不好?”
赵禛嗯了一声,“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薛俨笑笑,“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双手交叠垫在脑后,仰面看着青纱帐,“以前在西北,我们俩也经常这样抵足而眠,不对,是我们仨,还有一个人,他和少钦的关系也很好,但他们两个经常背着我偷偷出去玩,倒让我有些吃醋。”
“不过也还好啦,他也会给我带好吃的,晚上我就躺在他们俩中间,少钦还会给我讲故事。”
赵禛疑惑道:“那个人是谁?”
薛俨道:“他是少钦在边关救下的一个人,后来便跟在少钦身边做了个谋士,潞州那次战役,他陪少钦一并死在了敌军的万箭之下。”
赵禛眼尾一颤,“殉情?”
“不是殉情,他们俩只是好朋友,或者比好朋友更好一点点,少钦生病的时候经常是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同吃同住,感人肺腑。”
赵禛越听越觉得不对,“你照顾人的本事不会是跟他学的吧?”
薛俨打了个响指,“答对啦。”
赵禛沉默了。
难怪薛俨时常对他又搂又抱,毫无分寸感,他还以为是薛俨性格迟钝、不懂男女之事,现在看来纯粹是因为跟人学的。
薛俨又侧身躺去,开始细细讲述他们在西北的故事。
“那个男人姓乔,乔郎懂一点医术,有一回少钦发了烧热,一天一夜都没降下来温度,他不眠不休地照顾,温柔体贴,我看了都感动,所以我发誓一定要成为他那样的男人。”
赵禛迟疑:“……额,你、或许你真的了解表兄吗?”
薛俨坚定道:“当然!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那个男人也绝不能越过我去。”
赵禛又顿了顿,“那表兄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薛俨想了想,“应该是女人吧,我没听说过他是断袖。”
赵禛:“……”
现在看来,薛俨确实对感情之事比较迟钝。
薛俨侧身哄道:“好了,快些睡觉,我身上杀气重,有我陪着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是他陪着宣卿,也是宣卿陪着他,身旁多一个人,或许他也就不会再梦见潞州那场战役了。
*
隔天,薛俨休沐,天气渐入暑日。
午休过后,赵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告诉薛俨眼睛已经复明这个好消息。
他换了身浅青色的薄衫,头发侧编成辫,转着轮椅又往薛俨的屋子里去。
他刚进去,迎面扔过来一件衣袍,正好将他完完整整地罩住,衣袍上熏过的兰香直入肺腑,他停顿原地。
“宣卿?”
“对不住啊宣卿,我没瞧见你。”
随着声音传入,眼前的绯红衣袍被人掀开,吹散了淡淡的兰香,赵禛视线扫过,对上薛俨的瞬间耳根又烧红起来。
他怎么又穿成这样?!!
眼前的薛俨只穿着亵衣,但又不能称得上是亵衣,上衣的袖子被人刻意裁去,露出两条手臂,而下裤也被剪到了膝盖往上一点的位置,修长的小腿明晃晃地暴露在眼前。
赵禛深吸一口气,即将说出口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薛俨将他推到贵妃软榻旁,又给他摆弄了些吃的喝的玩的,他自己则随意地往边上一倒,手里拿着账本看了起来。
只是他的坐姿实在不规矩,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整个人倒挂在软榻上,双手抱胸,眉宇微簇,像是在思考什么。
夏天的衣物本就单薄,赵禛只肖稍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倒挂后上衣垂落时偶尔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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