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艾米丽和杰里米勾画好未来,薇薇安的目光又落回手表上。
问题是——
她依旧拿这种精细活毫无办法。
第十二次失败之后,她终于抬头,看向窗边的洛克。
他正靠着窗台翻着一本医学书。
“洛克先生……”她试探着开口。“可以借用一下您的工具吗?”
洛克抬眼。“用途?”
“怀表链坏了”。
洛克不再提问,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皮质工具卷。
展开,里面是一排冷光闪闪的器械——
探针、手术刀、细镊。
他没有让她碰这些工具,而是拿起一块干净的亚麻手帕铺在掌心,向她伸出手。
薇薇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表放了上去。
他取起一把细长的镊子,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动作,铜环在他手中轻轻一松。
像手术的收尾,他修长的指尖引导着银链。
没有一丝颤抖。
薇薇安站在一旁,看得出神。
她见过他行医。
但——
从未见过如此精确的手。
她不由抬头,重新看向这个三百年前的医生。
这段时间,洛克一直很忙。阿什利勋爵的政治事务几乎全压在他身上。他眼下的阴影比在牛津的时候重得多。
“先生。”她忍不住开口。“伦敦的湿气,对您的身体不好。”
洛克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注意力仍在手中。铜链穿过表耳,轻轻一压。
“咔。”
完美闭合。
他没有马上把表还给她,而是举到窗前,仔细观察,眉头微皱。“有趣……”
像是对薇薇安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它不仅记录分钟,还有秒。而且极其规律。”他的拇指轻轻掠过表面。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了秒针,但由于制作工艺精确度问题,多用于天文学计量,并不见于日常生活计时。
洛克把表贴到耳边,“我甚至听不到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赞叹。
薇薇安屏住呼吸。
“这是……我家里的东西。”
她控制着语气,说出“家”这个词。
“那你一定来自一个不寻常的家族。”
说完,洛克把表递回给她。“装好了,我不确定是否符合你的预期。”
薇薇安接过来看了看,“……很好。”
这不完全是恭维。
外壳虽然是临时找工匠匹配的黄铜壳,做工粗糙,但却完美保护了她的现代表盘。
她把怀表放进口袋,露出一截链子在外面。
现在,她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怀表了。
洛克轻轻咳嗽起来,手立刻握成拳掩住口鼻。
薇薇安瞥见彼得对主人的咳嗽无动于衷,薇薇安去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壁炉需要清理了,烟灰对肺不好。”她几乎下意识地说出这些话。
“多谢你的诊断,布雷特。”洛克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接过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薇薇安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等她离开之后,他会怎么样?
这种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她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想这些做什么?这又不是她的世界。
她只是个过客。
她有自己的事情,接下来,她要去剑桥。
去找那个人。
艾萨克·牛顿。
剑桥与薇薇安上一次来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古老的石墙依旧斑驳,被岁月一点点侵蚀着,沉默又顽固地矗立在那里。
唯一不同的,是人气。
瘟疫的阴影的散去,校园重新热闹起来。走廊里人来人往,低声交谈此起彼伏。
薇薇安站在公告板前,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牛顿的名字。
不过,这也不奇怪……
上面全是拉丁文。
但这难不倒她。她跑去门房那里,花了一先令,换来了有用的消息:
牛顿没有授课任务,但卢卡斯数学教授巴罗博士近日身体抱恙,这几日的课程,正由牛顿代讲。
——简直是天赐良机。
等到牛顿代课的那一天,薇薇安脑海里已经反复演练了无数画面。
拥挤的走廊,人声鼎沸的议论,座无虚席的讲堂……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在一群学者之间挤出一个位置。
然而现实是——
什么都没有。
没有蜂拥的人群,没有嘈杂的声音。
连通往讲堂的路上都人迹寥寥。
她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那间教室。
门虚掩着。
薇薇安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距离上课只剩三分钟。
……搞什么?
这可是艾萨克·牛顿的课。
想起自己那些一提到“爵爷”就滔滔不绝的同学,薇薇安不由得有些得意:如果他们知道,她能见到“活着的牛顿”,那该——
前提是她能回去。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得意。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将手表收好,伸手推开了门。
教室里空空荡荡。
午后的阳光从高窗倾泻下来,光束里漂浮着细细的灰尘。
只有第一排,坐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望着讲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