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红菱是最先离开饭桌的,说是要去实验室。十几分钟后,室内渐渐只剩下薇尔。
困意袭来,她半陷在沙发软垫里,身上盖着张毛绒毯子,靳朝的脸出现在光幕另一端,他的唇齿小幅度翕动,声音很温和,细碎的话语组成了一首安眠曲。
她的眼皮渐沉,而后脑袋一点一点,慢慢陷进了毛绒毯子里。
明亮的灯光被人调暗,薇尔陷入了梦境。休息室外的隔间,半掩着的门被走进来的山瑞关上。
下属正在禀报事情,见门被关上卡壳了一瞬而后又接着道:“惑哥,按照你说的,俘获的人已经被帝国的士兵带走了。”
“知道了。”山惑正在下属带来的几份文件上写些什么,闻言笔未停。
那些被星盗俘获的可不是什么俘虏,而是一批已经被污染的实验体。
而他不准备掺和进这些事情里,正好借邬回的手处理这些人。
他看向山瑞,三份文件被一一合上,下属拿走后迟迟未走,他看向面露犹疑的下属,问:“还有什么事?”
“小队长传来消息,说帝国军舰未损伤一分一毫而后穿过冰绒星的防御的事已经传出去了,周遭的星球和有过节的星盗正蠢蠢欲动。”
黑金色的钢笔被他搁置在桌面,山惑的语气平静,“所以你是在怀疑冰绒星的防御能否抵御外界的冲击、又或者是怀疑军队的实力?”
“当然不是!”帝国军舰击溃的只是最外层的防线,主防御系统在他们进攻之前就关闭了。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惑哥要在帝国军舰进攻前关闭星球外的主防御系统。
“帝国的军事实力在我们之上。若是他们强攻,即便我们侥幸赢了,也只会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最后让别人趁虚而入。”
即便不愿承认,这也是事实。
邬回能不问缘由地率领军队踏平冰绒星,他却不能拿冰绒星去赌。
因为事后不论输赢,邬回会面临的仅仅是帝国的问责,他要面对的却是一个在炮火下满目疮痍的星球。
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认输。
下属拿着文件退了出去,山瑞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黑金色的笔杆被夹在指腹,指节微张又收拢,钢笔便在指尖翻转,他等着她开口,但她不说话,就这般坐在对面盯着他。
倏地,笔帽擦过指骨,笔帽和笔杆分开,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笔尖在山惑手背划出一道蜿蜒的墨痕。
“…什么事?”山惑擦去墨渍,钢笔的笔帽和笔杆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悦耳的咔哒声。
“你喜欢她。”
握着笔的手未有丝毫停顿,钢笔被他放进抽屉,他反问,“是吗?”
“如果不是,依着你的性子你会笑着应下,用不着调的声音说是啊。然后再问她是谁。”
而不是在她没有点出她是谁的时候直接反问。
一条短信就可以让他从繁忙的事务中抽身、面对邬回时的莫名挑衅、还会在薇尔睡熟后离开休息室调暗灯光。
“想说什么?”苦口婆心的劝诫让他不要插足别人的婚姻?
山惑随意抽出了本期刊翻看,面上还挂着不在意的笑意。
“冰绒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期刊停在某一页,山瑞说完就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她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安静的室内倏地出现一声低低的、带着几分愉悦的笑。
山瑞回头,看见的是山惑带着笑意的双眼,那笑意里透露出来的东西,她看不懂。
太晚了。
他和她相遇的时间太晚了,他没有介入别人婚姻的爱好,对现在的两人来说,伙伴才是最合适的位置。
*
星海里的舰艇群内,阿莫斯敲响了那扇银色的合金门。
等到门内传来一声进时,他才推门进去。
“殿下,您遇袭时看到您和薇尔小姐的脸的人已经被消去记忆。另外,我们在那星盗那里搜出了这个。”
瓶盖大小的圆形徽章周边的掐丝银边温润泛着光泽,正中心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嗯。”邬回接过那枚小巧的金属徽章,入手温润,底下的凸起处按下徽章上凌空出现一只睁开的狭长眼睛,和之前缴获的徽章一般无二。
“还有,公共邮箱收到了一段监控录像。”说完,他的光脑就连接上了光幕墙,艾蕊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
“靳朝……让这个虚伪的王朝彻底消失在……不惜以整座实验室为代价……”
监控视频很快播放完毕,阿莫斯切断了光脑和光幕墙的连接后道:“这段监控经过鉴定是真的,地点在青藤星。”
事情是真的,有人想要利用他对付靳朝也是真的,但一个从垃圾星来的哨兵有什么值得对付的?还是说,对方的目标不是靳朝,而是薇尔。
“从邬漾入手查一个叫库劳的人,顺带查查邬回。”
他即将即位,自然要对帝国上下的势力进行全方面了解。垃圾星的实验基地瞒不过他,但介入的势力有四支,他摸清了三支,还有一支的消息却迟迟查不出来,派去的人都有去无回,所以这次,算是以身犯险。
但总算摸出了一点消息。
“是。”
阿莫斯退了下去,金属门被轻轻合上,舰艇在前进,繁杂的军务等不到他回厄里斯星就已经堆满了办公桌面。
发给薇尔的消息石沉大海,邬回勾出脖颈上挂着的铂金项链,他的指腹不自觉摩挲着项链上的云纹。
耳边仿佛响起了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她死死地握着他的手,指节泛白双眼紧紧盯着他,“你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绝不能让她的子女坐上去!邬回,你答应我!”
他那时年幼,白皙细腻的手指被大力的女人握出一片红痕,但女人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盯着他,要他给出一个答复。
他觉得手很痛,但抽不出去,也不想抽出来,因为医生说母亲时日无多。
他想多记住一点母亲的面貌,但现在脑海里留下的印象似乎只有她死死抓着他的手的那一幕。
母亲见他没有回复,用力地晃着他的身躯,“邬回,你答应我!”
于是他听见自己说,“好,母亲,我答应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