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水上手把眼前少年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径直走到了桃花面四方桌前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送入空中。
少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就像小时候一样。看他坐下了，自己也搬了凳子乖巧坐到对面。
“听雨呢？”
裴沉水单手支着侧脸，视线放在林鹤安的脸上，懒懒地问道。
“听雨昨日就来了，他说他先按照你的安排去里边探探，然后就走了。”
林鹤安眨着眼睛看向裴沉水。心想这么多年不见了，子朝哥还是这么游刃有余，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向子朝哥学习，成为像他一样的大人。
“对了，子朝哥。为什么信里写了不需要告诉我父王呀？他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裴沉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说：
“你当真忍住了没告诉叔父？”
林鹤安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急忙为自己辩驳：
“那当然了，你信里专门交代了我肯定不会乱说的呀。”
裴沉水见他表情没半点说谎的样子，语气玩味的逗他：
“哦，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呢。”
林鹤安哪能听不出他语气里的调侃，急着争辩但看着他笑而不语的样子生生被憋的说不出一个字。
“哼！”
他要收回刚刚的内心活动，他才不要成为这样的大人！
只能面红耳赤紧抿着唇鼻尖出气。
裴沉水见他不语便拍了拍桌子，示意他靠近点。
林鹤安不情不愿的把椅子向他身边挪了挪，侧耳听他吩咐。
“明日一早我就去拜访叔父，到时候你一起去。不要提听雨也来了，就说我一个人。”
“为啥呀，听雨说探探是要探啥呀？里边又是哪？”他刚刚就想问了，一打岔忘了这会才又想了起来。
裴沉水不愿将他牵扯进来，淡笑不语。
他伸头又靠近了一点子朝哥，装模作样的像四周看了看，然后煞有介事的低声问道：
“是不是…苏州府又有妖物了？“语气不自觉加快，眼里划过一丝紧张。
当年还小进宫找子朝哥玩时见过一次他捉妖。当时他亲眼目睹了子朝哥行云流水的剑法，满心羡慕但并不想要学习，那斩妖的古怪血腥气就让他退缩。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妖怪真的长的太丑啦。竟然能有那么多脑袋和那么多双眼睛。
林鹤安想起那丑陋可怕的样子，下意识就脊背一紧。
裴沉水不知道他这表弟在想什么，也学他的样子向四周看了看，然后转头敛眸盯着他，凛声幽幽的用气音轻道：
“这次可不是简单的妖，是挖心吃肉的那种，像这样…”
他托着尾音，眼睛倏得睁大。
林鹤安在全神贯注地情况下被吓得一激灵，向后躲去差点摔倒。等他反应过来被耍了的时候，裴沉水已经走到了门口，准备拉门出去了。
独留林鹤安一人气急败坏直跺脚。
“我去西侧房睡了。”
裴沉水往外走顺带抛下了这句，有些忍笑地推门而出走近了融融夜色。
他刚才在吓林鹤安的时候，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了那晚秋圆吓他时弯起的双眸，觉得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幼稚了。
裴沉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长睫微眨，右眼下一点黑墨显出独特气质。
“簌簌”的轻声响从怀中传来，是衣料摩擦纸张的声音。
终于等到了传音符纸的消息，看来听雨找到地方了。
他翻身下床，利落推门而出。
裴沉水沿着游廊向南一直走，一路都是水榭假山。在夜间也常有哗啦哗啦的水声，这很符合江南的建筑风格。
不过裴沉水不喜繁复，七拐八拐的游廊让他有些烦。
终于到了正房所在的二进院。
中庭是一个景观小湖，贯穿整个院子，要过去就要先经过石桥，除此再无他法。
裴沉水眯起眼睛打量那个石桥，明显有泛着金色的阵法守着，除非破阵，否则很难悄无声息地进去。
上次来成王府还是一年前，也是来找那个东西的。但是当时并没有绝对的把握那个东西就在这，所以搜索一圈无果后便离开了。
当时这个院子还没有这个水系阵法护着。
裴沉水轻笑了下，刚才的烦意一散而消，他眼神里都透着愉悦。
看来这次不会无功而返了。
听雨不知道从哪个房檐跳了出来，悄无声音的落在了裴沉水身侧。
他对着裴沉水行礼点头，正色表示东西就在这附近。
有一行下人秉着灯烛从两人面前走过，却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
裴沉水乘着月色向一旁的亭子走去，听雨错一步紧跟在身后。
走到正对着石桥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斜靠在一旁的红木柱上，双手抱胸，眼神懒散的看着前面如华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榭鱼池，像是个来赏景的闲人。
“东西就在这。”
听雨转头看他，沉声道：“那我现在去取。”
只见裴沉水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
“你进不去的，有阵。今日盯着王府，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次换听雨摇头了。
他今日在这个王府里隐匿了一整天，连成王人都没见到。直到夜间才找到机会带着符纸出来找东西，要说这成王府当真是华贵气派。
就这么观光似地走了一圈，老大给的符纸终于在这儿有了轻微反应。
他一板一眼的如实汇报。裴沉水听完点了点头，目露思索。
“明日早上成王会出现在会客厅，你从明天起开始盯着他，他去哪你就去哪，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一一记下。”
成王和父皇感情甚笃，绝不会做窝藏妖物的事情。
到底是谁想借他的手上这盘赌桌呢。
“是。”听雨低头抱拳回道。
翌日清晨，曦光透过窗纱在房间的木桌上撒下了片片光影。
昨夜下了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在南方仿佛是不顶用的。
今日依旧很暖和，又因昨夜雨水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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